萝卜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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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个人】莲心

人物属原著,OOC归我。

久违的一更,江澄个人,无曦澄。

是的,文里的江澄就是我所有曦澄文里的那位多年后的蓝氏主母233333

此文可能涉及一些令人不适的情节描写,并不是说多恶心,而是……江晚吟下跪,能接受吗?能的话就继续看。但是他下跪的对象是绝对跪的不冤枉的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

带着问题看文:江澄心里的小九九是啥?

以上,请看文——

子时,莲花坞的书房内还点着一盏豆大的灯,半大的少年正伏案奋笔疾书。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微胖的男子拎着食盒走进来,又小心地掩上房门,隔绝外头飞舞的乱雪。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一盘盘拿出里头温热的饭菜。

一碗白米饭、一叠青菜炒豆腐、一小盘鸡肉、一份撒了葱末的蛋花汤。

“宗主,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哪怕您已经辟谷,可现在正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不能不吃啊。”江战把筷子又往前递了递,好言劝道:“好歹您也要为了小姐,顾虑自己的身子啊。”

江澄这才放下笔,目光却仍看着那些公文,语气倒是难得的高兴,“是啊,阿姐后日就回来了。”

“可不是嘛。”江战说:“快要正月了,小姐是该回来了。”

江澄本喝着汤,闻言一愣,盯着江战问:“快过年了?这么快……”汤勺在碗里搅了两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家里……还剩多少钱?”

江战闻言立刻跪下,满脸惶恐,“宗主,属、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这么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江澄也是哭笑不得,他放下碗盏亲自把江战扶起来,“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快过年了也是事实,如今温狗已灭,莲花坞百废待兴,好容易收了那么百十来个人,我总要让他们过个好年的。说吧,还剩多少?”

江战面露难色,揶揄半晌后轻轻吐出几个字:“三……三……”

“三千?”那还好,至少还有迂回的时间,阿姐从眉山回来也不至于受苦。

“三百两不足……”

江澄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压着嗓子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三百两不足?”

“是……老奴已经亲自去盘点过了,一共只有二百八十九两。”

莲花坞当年被温狗占领,所有值钱的物品均被洗劫一空,后虽打进温狗老巢,但当时所有人都疯了,见东西就抢,说是自己家的。江澄一个富家少爷从来不知柴米油盐,又哪会晓得自己家当初有多少家财?不过是找到了几样眼熟的没人要的法器回来,放在祠堂里供着,也算是对得起那些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了。

可是当他静下心来开始重整莲花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是修仙不假,可是他并不会修缮房屋。新收的门生大多未辟谷且年纪与他相当,都是最要吃饭的时候,他又哪里去种些大米养几头猪来?更主要的是他们吃的多,长的也快,校服几乎隔一个月就要新作,每一样都是流水样的银子往外头花,就是再添几千两也是紧巴巴的。

如今眼看着就要年下了,赏赐自是不能少的,可是三百两都没有……

“那藕塘……”江澄翻了翻积压着的公文,从里头抽出一张来,一目十行地掠过后却没了声响。

“宗主,今年时气差,又打了这么久,租出去的藕塘几乎绝收,租户们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江澄坐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饭食发呆,忽然看见江战抖索着搓了搓冻得干裂的双手。三九天气最是寒冷,可莲花坞里别说是主事的房间了,连宗主的房里都没有一块热碳。他本人并不觉得冷,可江战只是普通人……

少年取下脖子上的雪貂围脖给江战亲自围上,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富家子弟一贯的骄矜,但是看人看出精来的江战还是从那双傲气不减的眼里看出了茫然,心下不由一疼,把手缩了回去,“宗主,属下不冷。”

“你是莲花坞里逃出去的不多的幸存者,明知江家现在什么情形却还愿意回来,我本该好好待你的……可是你跟着我,什么福都没享过。”

“宗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老宗主对属下有大恩,属下至死不敢忘的。”江战说着又要下跪,江澄一把将他托起来,招呼他来到书桌前坐下,把笔递过去,语气陈恳:“江战,你知道我只知道修炼,其他事情一概不晓得的……你帮帮我,帮我算算莲花坞要从如今这幅模样重返昔日风光,需要大约多少银两?”

江战点了点头,拿出随身的算盘好一阵噼里啪啦,小半个时辰之后,他报给了江澄一个天文数字:“五万两。”

“五万?!”

“是,且这些只是本钱,门生是按着五百人来算的,江家产业不多,若想开分号、请伙计、打通各路关节,然后还有收门生,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也就是说,哪怕有了这些钱,也是坐吃山空?”

“正是这个意思。”江战也不由愁眉深锁,见小宗主如此伤脑筋,试探着劝道:“宗主,其实也并非坐吃山空,钱是可以生钱的。”

“你的意思是,做生意?”

“是啊,您看姑苏蓝氏,这次虽然也受创不小,但是全姑苏的绣娘可都是他家的,苏绣闻名天下,多少达官显贵千金难求一件呢。这不是泽芜君一回来就坐上了家主的位置,也没见他为钱财发愁啊。”

“我明白……父亲淡泊名利,母亲更是不会理这些,全仰仗着江氏家底殷实,又有几个收成不错的藕塘租出去,但是如今……怕是不能这样了。”江澄把玩着腰间的银铃似是在想什么出神,杏眸里流光忽闪,良久,他吩咐道:“你去给我取件大氅来,我现在就去眉山。”

北风呼啸着挂过江澄的耳朵,他饶是有金丹护体也被冻得鼻子通红。伸手把兜帽拉严实,他催动灵力让三毒飞的更快,终于在次日天黑前抵达了眉山虞氏。

外头早有机敏的门生进去通传江小宗主来了,另有门生将他引至迎辉堂,奉上一盏热茶。江澄赶了这许多时间的路早就渴了,接过茶盏后漂去茶沫,饮了一口后方道:“这茶倒是新鲜,叫什么名字?”

“回江小宗主的话,此茶名为绿腊云雾,取的是大雪节气含苞的绿梅制成,这泡茶的水也有讲究,需得是同年大雪时梅花上的雪水,泡出来的茶香才最纯香呢。小姐在这儿最爱喝这个茶了,您喝的这杯还是她亲手摘下的梅花儿呢。”一旁的侍女年岁比江澄还小,话却说的通透,很是伶俐的样子。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丝履之声,厚重的暖帘被丫鬟轻轻掀开,一抹淡雅清新的紫色身影娉婷地立在了江澄面前。

“阿姐!”

“阿澄。”江厌离褪下披风,伸手拉住了弟弟不住地看,看着看着却慢慢哭了,“一月未见,你又长高了。”

“是呢,如今的宗主服饰袖口有些短了,回去我就让人重做。”江澄与姐姐笑的亲热,江厌离看着他抽丝的袖口和瘦得腕骨凸起的手腕轻声道:“你又清减了……”

“没有,江战说我正抽条长个儿的时候,吃的东西全长骨头上去了才会看着瘦了。”江澄如今比姐姐高了许多,再不是那个被姐姐抱在怀里哭的小公子了。他拇指擦去江厌离颊边泪痕,柔声说:“阿姐可别再哭了,你再哭可就不好看了,我以后也不敢再来外祖母家了,她老人家八成以为我欺负你呢。”

江厌离拭去泪痕露出笑意,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呀,做了宗主的人了还这么油嘴滑舌。不是说明日才来吗,怎的现在就到了?”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忽而惊道:“这个时辰……你莫不是连夜赶来的?可是莲花坞出了什么事?”

“没事啊,只是……只是我自己有事儿想见一见外祖母。”

正说着,就听外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语中虽有薄责却更显得几分宠爱愈发明显:“亏你还认识来眉山的路,一个月前把你姐姐送来后转身就走,饭也不肯吃,我只当你眼里没我这个外祖母了呢。”

来人一身打扮华贵不时庄重,发髻上一支碧玉凤钗一看便价值连城,细眉有着五分凌厉,又因着岁月的洗练添了几重和蔼。

“外祖母。”江澄忙躬身行礼,虞老夫人让身边的侍女玉珠扶他起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是长高了不少,容貌也添了男孩子的英气,不像小时候,谁见了都说像个丫头。就是身子骨看着没有以前结实了,回头我可得好好说说江战这个主事,宗主都快瘦成竹竿了。”

“劳外祖母挂心,莲花坞事多,江战也是一个人管着百十号人,还有外头藕塘的租户也要他盯着,总有疏漏的时候,不怪他,是孙儿的错。”江氏姐弟一人一边扶着虞老夫人坐下,老夫人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就护短吧。”

三人又说笑了几回,外头传要用膳了,老夫人吩咐道:“就在这儿用吧,今儿天冷,再添个羊肉锅,让厨房再备一道龙井虾仁,江小宗主爱吃这个。”

“多谢外祖母记挂,莲花坞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龙井虾仁呢,可想死孙儿了。”

虞老夫人指着他对江厌离笑道:“你看看他这张嘴,可不是吃了蜜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多时饭菜便上齐了,面对一桌的佳肴江澄却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一样吃了几口后,虞老夫人终于察觉了不对,她放下青玉碗盏,沉着嗓子问:“阿澄,可是莲花坞还有事?”

江澄不言语,虞老夫人用锦帕擦了擦嘴,挥挥手,“都去外头候着吧。”

江厌离也觉出弟弟的不对劲来,她放下碗筷一脸的忧心忡忡:“阿澄,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姐姐。”

江澄的脸慢慢涨红,他几度想要开口,可几次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虞老夫人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哼笑道:“你这幅扭捏作态可是一宗之主该有的?”

“我……”江澄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中泛着点不健康的青色,最后他一咬牙,几乎用尽了一辈子的羞耻心:“我想问外祖母借些钱!”

这话终于说出口了,江澄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难的。

自己借钱是为了重建莲花坞的,况且阿姐终归要回到江家,在出嫁之前他不能让阿姐在莲花坞受半点委屈。即使江氏潦倒如此,她依旧是江氏的长女。

江厌离怎么也没想到弟弟此次前来居然是为了这事,她是晓得江家此刻正是多事之秋,自己一个女儿家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在江澄提出让她去外祖母家暂住的时候她便欣然答应了。总以为家中还有些家底,总以为弟弟会有些私蓄,总以为万事开头难事情只会越来越好……可是她还是想的简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家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已经到了不得不向外祖家借钱的地步了。

看着江澄清瘦的容颜还有半旧的宗主服饰,江厌离鼻子一酸眼眶霍然就红了,她褪下手腕上一支翡翠镯子塞进他手中,说:“这镯子你先拿去当了,能换不少钱,还有这个……”说着她就要摘下耳垂上的珍珠镶金耳坠,江澄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站了起来,把镯子重新塞进姐姐怀里退远几步:“我不要。”

“可是这……”

“你这镯子最多一百多两,能顶什么事儿?”虞老夫人不紧不慢地开口,看也不看江澄,“要多少?”

‘五万’差点脱口而出,但江澄立刻收住了话头。江战和他说五万堪堪只够成本,做生意回本还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万一周转不开怎么办?难不成再来借一次?

他心里暗暗算了笔账,从不问钱财俗世的脑袋转的飞快,很快他定下了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数字。“十五万。”

虞老夫人眸中精光一轮,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呵,胃口不小,留你吃顿饭,你倒想着来掏我眉山的家底了。”

江澄头皮一麻,心底却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老夫人朝外头唤道:“玉珠,去账房支十五万来。”

这下江小宗主是彻底傻了眼,直到玉珠拿了银票进来,他才慢慢回过神来。很快,迎辉堂内又只剩下了他们祖孙三人,老夫人手上薄薄的一张纸片,上面的金额之巨大是如今的江氏望尘莫及的,也是江澄此刻最渴求的。

老夫人的手往前轻轻一递,江澄忙站起身来伸手去取,忽地,纸片从他指缝间滑走,他错愕地看了眼外祖母的神情,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垂首道:“多谢外祖母,孙儿一定会在五年……不,两年内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这便请人打上欠条。”

“欠条就不必了。”虞老夫人的声音和缓,却冷冷的没什么起伏:“我谅你也不敢赖账,两年还是五年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江澄垂首答应,又要伸手去取,谁知虞老夫人却将银票往身后一抛,斜睨了江澄一眼。

江厌离吓得不敢言语,只得干站在一旁默默垂泪,江澄脸色也难看的紧,他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刁难?只是一来此人是自己外祖母,二来自己有求于他。他暗自咬破舌尖,慢慢走了几步弯腰去捡那张银票。

手指正要碰到它,江澄的眼前倏然多了一双绣凤穿牡丹花样的鞋子,鞋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竟是再也拾不起来了。

滚圆的杏眼猛地看向正俯视着他的老夫人,江澄的牙齿都在发颤,他两指夹着银票一角却不敢用力,江厌离也轻声惊呼:“外祖母!”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银票就这一张,没了就是没了,你吃了这顿饭哪儿来的就给我滚回哪儿去,眉山虞氏的东西你别再想拿走一分一厘!”

江澄眼眶瞪得发酸,双目通红,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他忽然狠狠别过脸去不让两个女人看见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他从来笔直的双腿一点点弯了下去。江厌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扶住弟弟的手臂陪着他一起慢慢跪了下去。

那双瘦得只剩皮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银票从鞋底抽了出来。当他终于用颤抖的双手折起银票贴身放好之后,才低声说:“多谢外祖母。”

“吃饭吧。”虞老夫人端起碗筷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羊肉,江氏姐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江澄说:“莲花坞还有许多琐碎事情要做,孙儿就不打扰外祖母用饭,和阿姐先告辞了。”

虞老夫人眼皮也不抬一下,由着两人行礼退下。不一会儿,暖帘外走进一名年迈的婢女,正是玉珠。

“老夫人这是何苦呢?大小姐刚才可是一路哭着下山的呢。”

“那小子呢?”

“您说江小宗主?他倒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和平时没两样。”

“哼……他倒是会装。”虞老夫人看着身边两个空空如也的座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中满是疼惜:“鸢丫头和她夫君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澄和厌离从小就是乖巧的,偏偏又碰上温氏……阿澄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家却没了,你说他一个小少爷……我哪里真舍得难为他?”

“那老夫人您刚才这又是?”

“我知道,就他那气性,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会开口跟我要钱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刚才他要了多少?十五万两,他心里的小九九可比我想的要多的多!我要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钱给他,你觉得莲花坞就真能好了?钱来的太容易,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低声下气去求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与其今后让外人教他,还不如我来教他。”

“老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可是江小宗主到底还小呢。”玉珠斟了一盏茶送到虞老夫人手中,叹息道:“毕竟才十八岁。”

虞老夫人慢慢抿了一口茶,望着山门的方向喃喃道:“这种事情,越早知道越好。江晚吟啊江晚吟……”

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争气啊。

回云梦的一路上,江厌离一直在轻声啜泣,江澄目视前方揽着阿姐的腰一动不动,当回到莲花坞后他才惊觉自己的脸都僵了。

江战打了盆热水进来后便退下了,江厌离拧了把热毛巾替他擦脸,轻声细语地说:“已经到家了,哭吧。”

“我不。”江澄从怀里摸出那张带着体温的银票,忽而一笑:“阿姐,我们有钱了。”

“阿澄……”

“我们可以过个好年了,你不用把你最喜欢的镯子拿去当了,我会让你在江家过好日子,给你找最好的婆家,等你出嫁那日我要十里红妆为你送亲……我绝不让你觉得……有我江晚吟这个弟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阿澄……!姐姐只要你好好的,算阿姐求你,你哭吧!”江厌离抱住江澄放声大哭,似是要替他哭出心里的委屈和眼泪,可是江澄只是抽噎了两声,仍旧一滴泪也未曾落下。

他轻轻抚摸着姐姐的长发,手指紧紧捏着那张银票,似是要把它捏碎,要将它看穿,“我不哭,我就要重振江家了,莲花坞会重新站上修真界顶端,我为什么要哭?”

等来日湖中莲蕊满城飘香之时,他一定会让所有人在提起‘江晚吟’这三个字的时候,再不敢轻视他半分,再也不会让阿姐陪着他下跪。

再也不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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