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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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雨霖铃 16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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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江澄的指尖微微一抽,立刻就被握进一双温暖的掌心,耳边轰鸣之声不断,不知是谁的声音时远时近地飘忽不定,他想要凝神去听也只能感觉一阵阵钝痛正在锤击他的头脑,即使闭着眼也似乎处于天旋地转的诡异空间。身体里有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那感觉并不好受,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顶在他的胃里,压得他一口恶气悬在腔子里不上不下,直要呕出来才舒服。

虚软的身体被人扶着坐了起来,他想聚力用手撑一把,却连挪动一根指头都做不到。自己仿佛与人大战了数百回合,手脚筋肉酸软无比。每吸入一口气都能切实感受到从身体内部反馈出的空虚,就好像是有谁在他身体里安了家,与他争抢着每一分力气,每一寸灵力。

蓝曦臣轻轻托住江澄的下颚让他的头抵在自己肩颈处,吹凉了一勺浅碧色、散发着清凉苦味的药汁送进他微启的唇中,见他喉结缓缓上下蠕动了一下,不由松了口气。

至少他有吞咽的意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毫无知觉了。

浓密的黑云逐渐飘远,一丝细碎的光芒映入江澄的瞳孔之中,他复又闭上眼睛躲避光明,头颅轻轻一动,脑中的某处就如被千万根针戳中了似的,疼得他连重新晕过去的可能都没有,不得不睁开了眼睛,他僵硬地抬起头,正望进蓝曦臣的眼眸深处。

他近乎痴怔地看着这双眼睛,看见了那双眼里形容枯槁的自己。

这个人,怎么会是自己?

江澄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自己的脸,从凹陷的眼窝到微凸的颧骨,干燥苍白的嘴唇摸着有些刺手,原本柔顺的青丝也纠结干涩,可想而知看在蓝曦臣的眼里会是怎样黯淡无光。

蓝曦臣被那双越发无措的杏眼看得心中绞痛难言,他抓住他的手——这双手原本和自己一样有力,可是现在,竟瘦的能让自己一手就攥住他的两支手腕。

他轻轻贴上皮肤下的脉搏,感受着生命最美好的跃动,还有从那皮肤深处渗透出的另他厌恶、不安的味道,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晚吟。”

江澄不说话,气息微弱地小口呼吸着。蓝曦臣强笑道:“你昏睡了好久,怕是饿了。小厨房里新做了清淡落胃的青菜肉糜粥,张大娘还熬了冰糖雪梨,这会儿吃着最润不过,我去让人端来。”

枯瘦的人缓缓垂目,形容安寂,忽然目光触到轩窗外侍立的人影,还未开口便先咳了几声,顺了气后才涩涩地说:“我突然很想吃五色粳米粥,叫云儿做了端来吧。”

房内本就沉寂的空气这会儿更是寂静,几息过后,蓝曦臣笑了,“五色粳米粥若要做出来,没几个时辰是不行的,这会儿让云儿去做怎么来得及?不如等明天吧。”

“也对。我也是突然想着这个味儿了……那就让她把小厨房做的先拿来吧,我是有些饿了。”

“好。”蓝曦臣说着便把他平放在榻上后迅速起身离开。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含在眼底的泪几乎奔涌而出,可从房里出去还要走几步路,他咬着牙任由泪水在眼眶中盘旋,气息却一丝不错。直到推开门走远之后,他才缓缓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这样狼狈的姿态,真的一点都没有蓝氏的风骨。

可是蓝曦臣现在只想这样坐会儿,让他静静地待会儿,就一会儿……

秋高气爽的季节,他看着碧蓝的天空,遥远的天际有几只纸鸢正在翱翔。一群大雁向南飞去,他的目光就追寻着那群留声之雁,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直到那群大雁变成了黑点,蓝曦臣才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墙角来到人前,他依旧是风光霁月的宗主,依旧是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希望的泽芜君。

“文月,你来。”蓝曦臣朝一名身着蓝氏校服的女修招了招手,女子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蓝曦臣道:“你是晚椿亲自荐来的,做事必定十分稳妥。等下你换身江氏的侍女服进去送吃食,送完了就赶紧出来,若是他有话问你,你晓得该怎么做。”

“是。”

蓝曦臣独自回到房中,见江澄正看着映在轩窗上的日光发呆。他一对细眉微弯,恍惚让蓝曦臣想到自己掀开他头上喜帕的那一晚,浓淡适宜的细眉被人静心描画成黛色远山,因着羞怯而低下了头,朱唇轻呵,分明还是个笑模样。

蓝曦臣记得最后一次看见江澄笑,仿佛已经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了。

江澄仍旧是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但只要他再睡过去,醒来之后必定又会性情大变。

这就好像是过去和现在的江澄互相交替的一个信号,从来不会失误。

只要他睡着了再醒来,就再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晚吟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江澄见人进来了,勉强撑出精神与他说话。

蓝曦臣坐在他身旁,将人圈进怀里,“菜粥有些凉了,我亲自看着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等会儿就端来。”正说话间,门又被推开了,文月穿着一袭浅粉紫衣裙款款而来,将菜肉粥放到小几上,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叠小菜和一碗炖得香香的冰糖雪梨。蓝曦臣接过她递上的勺子,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文月眉眼低垂,自有一股沉静气质,屈膝一蹲行礼退去。

“云儿。”江澄忽然叫住了文月,她飞快地扫了两人一眼,依旧是恭谨听命的模样。

江澄一双杏眼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忽而瞥向她的手腕,如平日里聊惯了的样子,问:“我赏你的翡翠镯子呢?今日怎么不戴了?”

文月嘴角挽起笑容,分明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家,她嗓音清甜如水,道:“上两个月,晚椿姐姐从云深不知处托人带了串碧玺珠串来,前几日收拾的时候恰巧教我翻了出来。”她露出皓白的一截手腕,上面果然有一串五色玲珑成色上佳的碧玺,“女儿家总喜欢翻些花样来戴,宗主可别吃醋啊。”

良久,江澄才牵着嘴角算是笑了,他挥挥手让文月下去,待门关上以后,他也不吃东西不说话,只坐在榻上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发呆。

黑发自两边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小点光洁的鼻尖和若隐若现的苍白肤色,蓝曦臣放下碗盏,撩开他面前的头发,却毫无征兆地把一双泪眼览进眼底。

“晚吟,你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蓝曦臣忙去擦他脸庞,只是那眼泪似乎永远也流不光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完,不论他问什么,江澄都不答,就这么看着他落泪。到最后蓝曦臣也没办法了,把他搂进怀里,让他在自己胸前哭,哭多久都可以。

良久,江澄终于开口:“蓝曦臣,你骗我……”

“……”

“她不是云儿……”江澄泣音极重,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我从来没有赏过云儿什么翡翠手镯。”

他抬起头,面色僵冷地看着蓝曦臣,道:“那人虽然与云儿生得像,但她不是云儿。蓝曦臣,云儿呢?”

“……”

“叫她进来服侍我。”

“晚吟,她……”

江澄哽着气息掀开被子下床,“云儿呢,你叫她进来!云儿——”

他这一下动作极快,病久了的人突然爆发的气力竟让蓝曦臣也一时没拦住他,就这么生生让他冲了出去。

外头日光虽艳,然终究已入秋了,江澄穿着单薄的寝衣跑了几步便已瑟瑟发抖手脚僵硬。他似是一个迷了路的稚子,站在宽敞的院子里倒退着四下张望,仿佛这个地方他从来不认得,乍然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正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蓝曦臣此时也已追了上来,兜头给他罩了一件外衣,也不管他剧烈的挣扎,一把将人抗在肩上就往屋里走。江澄发了狂,不管不顾地捶打着蓝曦臣,又是踢又是掐,什么招数都使上了,口中胡乱大叫着:“你骗我!放开我,蓝曦臣你放开我——!”

江澄叫着叫着,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是蓝曦臣从未听过的悲切,直要把他这几十年的委屈、隐忍一并哭出来了才算数。口齿不清的哭喊声中,他依稀听到了那个人的质问:“为什么你们都骗我……”

西配殿中,听见外头动静的魏无羡披上外袍就与蓝忘机一同出去了,正好看见蓝曦臣扛着一人走进寝室。二人对视一眼,蓝忘机带上‘避尘’,迅速跟着魏无羡赶去了江澄那里。

房内,江澄似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不哭也不闹,哭红的眼睛水淋淋地看着蓝曦臣,睫毛轻轻一颤又是一串泪落了下来,“云儿……出事了,是不是?”

“是。”

“和我有关。”

“是。”

江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拳用力握至发白,问:“她……死了,是不是?”

“……”

“是不是!”

“是。”蓝忘机的声音忽然插足其中,忘羡二人的身影随后而至,只是他身旁的魏无羡神情阴沉,见到江澄后又瞬间化出关切模样。

蓝曦臣愕然地看向蓝忘机。只见他回身轻轻关上房门,直视江澄几乎要瞪裂的一双眼睛,神色冰冷,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蓝忘机压在兄长肩上的手暗暗用劲,竟将他压在了椅子上一时起不来,声调平缓地诉说着一个事实:“江宗主,云儿姑娘确实死于你手。”

“忘机!”蓝曦臣出言阻拦,眼中已满含警告之意,但蓝忘机却视若无睹,缓缓道:“只是当时情况千钧一发,若不是云儿姑娘拼死一搏,恐怕此时躺在棺木中的……会是兄长。”

江澄身子陡然一颤,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举起双手,十指痉挛如身患重残之人,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问:“真的吗?”

他看着蓝忘机:“真的吗?”

他看着魏无羡:“他没骗我?”

他最后看向了蓝曦臣:“为什么……”双手狠狠插进了头发里,江澄发出了困兽般绝望的哀嚎:“我到底怎么了——!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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