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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忘羡圈【千二百】太太“不要觉得和狗挂钩就是侮辱”的号召——忘羡粉和狗不得入内!

【曦澄】雨霖铃 30

马上就要HE了!各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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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山门之外白雪茫茫,江澄立于阶旁静静抬头凝视于他,若不是那双水杏眼眸仍旧黑白分明,蓝忘机倒真的一时没瞧见他。

苍白的肤色,雪白的丧服,还有那一头银白的长发,几乎与天地融为一色。蓝忘机背于身后的双拳一紧,不愿承认自己再见到他时心中竟是有那一两分钝痛。

十数年,到底是有些稀薄的情分在的。

“你来了。”蓝忘机远远地俯视他,将他每一寸细微的神情都收进眼底,但见那人身体轻颤了两下,似是冷极了的样子,又有细小的雪花融在了眼角,盈盈挂着点水色于睫。

呼吸间朦胧的雾气在江澄唇边弥漫,他直视着蓝忘机的面容,神色逐渐恍惚,“我来了。”

“跟我进来吧。”

蓝忘机说完这话,便自顾自地进去了。江澄忙拾阶而上,跟在他三步以外的距离。一路上他只凝神于蓝忘机的背影,毫不在意其他人见到自己时惊讶、怪异的目光。他的目光只牵寻着那抹鲜活的白,数次伸手去拉拽他翻飞的广袖,却只能任由那冰凉的布料从指间滑走,手中空空如也。

江澄脚步忽然生出千万斤重来,他停在雪地里茫茫然地伸出十指,握紧又松开,仿佛在反复确认着什么,又缓缓举至鼻下——空空如也……

他倏然抬头,入目是一片绿梅园,雪白冰珠凝于梅蕊,在新生的日光下反射着点点莹光,清冷梅香扑鼻而来,直欲使人熏然醉去,可是江澄却无比清醒。

那个人,不见了……

他站在梅园中看着满目新绿,眼眶渐红。无措地四下张望寻找,步履匆匆地穿梭与百十来株梅花树林中,直到看见几丈之外立着一人,正站在绿梅树下遥遥望来。

江澄无处安放的心忽然静了下来,他轻轻抽噎两声,忙克制住眼底的潮意跑了过去,顺势牵起了那人的手掌。然而他还未将那手牢牢攥住,便被一把推了出去,他狼狈地撞在一株梅花树下,冰冷的雪纷纷从枝头坠落,砸在了他的头发上,脸上,打进了他的衣领里,激得他浑身一颤,整个人陡然清醒了过来。

蓝忘机冷冷地看着江澄,“自重。”他一甩衣袖,举步便走,然而衣袖还是被人拽住。他不愿回头,只用力又抽了几下,却不想背后竟是一暖,他浑身一僵,旋即大怒:“江、晚、吟!”

“别动。”江澄似是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蓝忘机身上,“蓝忘机,别动……”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别逼我动手。”

“再让我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江澄在他耳边轻轻叹息一声,似乎在仔细嗅着什么味道。眼泪慢慢凝于眼睫之上,再一处处落在了蓝忘机的身上,他的皮肤上。

蓝曦臣,蓝曦臣……

那三个字一遍遍地在江澄心里回荡迭起,他却在连光是想那三个字就痛不欲生,全身上下冰冷得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最后竟是只有泪水流淌过的地方有了温度。江澄想,为什么他不能把自己的心剖开,让眼泪流进心里,那样的话,至少他的心能暖一暖了。

蓝忘机似乎是被那烫人的眼泪给吓到了一样,他挣开江澄的手将他一把推开,“江晚吟,你还没疯够不成?”

江澄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缓缓摇了摇头,他不再去看蓝忘机的脸,只盯着他的衣角下摆轻声说:“抱歉,带路吧。”

蓝忘机眸色阴郁,转身再不理会他,脚步却有意无意地放慢了些许。

行至半路,江澄转头看了看四周景色后驻足不前,“不是去灵堂吗?这里……这里分明是去……”顿了顿,再开口时他已隐隐觉出不对,“这里是去叔父住所的路啊。”

“兄长的事对叔父伤害很大,他已一连几日起不来身了。”蓝忘机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缓缓行了两步,“叔父素日待你不薄,哪怕你再如何想见兄长,也该晓得分寸。”

江澄视线隐约有些模糊,他费了半天工夫都不能将目光凝聚,于是干脆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说的是,我应该先去拜见他老人家的。”

这条路,当年为了感谢几位老前辈舍命相救之恩,江澄也走过,但即便那时他身体虚弱,却觉得这条路并不难走。而如今,他从来没觉得这条路原来竟是这么艰难,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他撑着膝盖停下喘了几息,猛然喉头一甜,侧头呕出一口血。

蓝忘机就这么看着江澄在自己面前呕了几大口血,手指藏在衣袖中瑟瑟发抖,待到那人慢慢走到自己身边后,他望着他嘴角未拭净的血迹,不动声色地平息着胸口翻涌如潮的情绪,丢了一块帕子过去,转身就走。

江澄从地上拾起帕子,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将帕子收回衣襟内,低低说了一声无人听见的‘谢谢’。

又行了大约一刻,蓝忘机让江澄在前院里等着,自己进去与蓝启仁说话。

蓝启仁静养了几日,又辅佐仙丹灵药调理,看着气色好了不少,他见蓝忘机此时进来,不由有些奇怪:“前面的事情都料理好了?”

“是,都差不多了,魏婴在前面看着,出不了岔子。”蓝忘机替蓝启仁绑上抹额,道:“他来了。”

“叫他走。”

“人就在门外,想求叔父首肯,让他上一炷香。”

蓝启仁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叫他走!”

这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到了门外江澄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脑中轰然炸出一道闷雷,劈得他头晕眼花再也站不住脚跟,膝盖一软‘噗通’跪在了雪地里,一滴滴殷红鲜血自他唇角溢出,落在雪地上的颜色同那日蓝曦臣的一模一样。

江澄晕沉沉地想着,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他硬是在额头碰到地面的瞬间咬牙撑起了沉重的身体,望着紧闭的大门凄然哀求:“求叔父让我……见见他吧……”他已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但可笑的是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扶着栏杆走上台阶,慢慢跪了下去,“叔父,叔父……”

蓝忘机听着外头虚弱的哀求,弯腰在蓝启仁身旁坐下:“外头冰天雪地的,刚才一路过来我看江宗主也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不如让他进来吧。”他觑着蓝启仁的神色,又道:“他与兄长情深,不如就……”

蓝启仁一听蓝忘机提起蓝曦臣,面上霎时泛起一阵怒意的潮红,他指着蓝忘机,一脸的痛心疾首:“蓝忘机,你不要忘了现在在外面的人是谁!你也别忘了从小到大你兄长待你如何!如今他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把那人领进家门,是存心让他魂魄不安吗?”

蓝忘机忙退后一步俯身拜下,“忘机不敢。既如此,那就让他远远在外头看一眼便是了。”他又倒了水递于蓝启仁服侍他喝下,“马上就要大殓了,叔父,我们走吧。”

蓝启仁神色稍缓,点点头步出内室。刚掀开暖帘便见冰雪世界上染有红梅点点,一人单手撑在地上东倒西歪,另一手捂住双唇,鲜血如溪流般从他指缝间流淌不止,他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忙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恳求地望着眼前模糊的两团人影,“叔父……”

蓝忘机立于蓝启仁身后,一瞬间有忙乱的神色滑过他的眼底,但他很快将这份情绪掩饰下去,面容清冷地移开视线,只专心搀扶着长辈步下台阶,“叔父,走慢些。”

神情冷硬的老人假意清了清嗓子,仿若没看到一般从江澄身边绕了过去。蓝忘机眼角余光偷偷扫到他的脸上,见他嘴角虽然绷成一条生硬的直线,面上肌肉却因为强忍着悲愤与通信正轻轻抽搐。

“叔父,求你……”江澄抓住蓝启仁的衣角,容色凄楚地望着停下脚步的老人,“求您……”

“江宗主怕是认错人了,老朽怎当得起您这声‘叔父’呢。”蓝启仁抽回衣角,微微回过头去,却是矜持地仰着脸:“如今叫我叔父的,一个在我身旁扶着我,另一个,正等着入殓……”

江澄闻言一怔,他点了点头,目光逐渐涣散,声音却清晰入耳:“您说的是……”他只觉得头颅沉得都要抬不起来,胸口血气翻涌,喉头泛起一阵阵腥甜。他偷偷咽下一口血,恭谨无比地说:“那请蓝老先生,准许晚辈见他最后一面,给他上柱香……”江澄杏眼滚滚落下热泪,双眼微微红肿,“杀人偿命,蓝老先生哪怕将我挫骨扬灰也是应该的,但是我恳请您看在我与他多年情意,让我见见他……”

江澄终于抽噎出声,那是蓝忘机从未听到过的伤心痛哭,扯动他心底一根冰冷丝弦,弹得他生疼。

“我真的很想他,让我见见他吧蓝老先生……”

蓝启仁忍住鼻中酸楚尽量不去在意江澄的哭声,哪怕他哭的再伤心,自己的侄儿也是死于他手,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单凭这一点他就绝不能容他再去看蓝曦臣一面。

思及此,他眸中渐渐凝起一抹冷硬之气,丢下江澄一人在雪地中,与蓝忘机绝尘而去。

待到那哭声渐渐远了,蓝忘机才开口,道:“叔父,他……到底是兄长的道侣。”

“唉……”蓝启仁长长叹息一声,“让他上柱香吧,了了他这桩心事,他与我们蓝氏便再无瓜葛了。”

“叔父还是心疼兄长的。”蓝忘机指着道旁的凉亭,说:“叔父,您去里面坐会儿,我叫他下来。”

“不必了,我自己下去吧,你速去速回,时辰快到了。”

“是。”

蓝忘机回到小院的时候,江澄正斜倚在门框上缓气儿,见有人来了似乎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把涣散的视线凝聚起来,不太确定地开口:“蓝……忘机?”

“是我。”蓝忘机声音干涩,他看了看地上留下的几滩血渍,迟疑着问:“你……服毒了?”

“没有,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儿。”虽然处境狼狈不堪,但江澄骨子里仍存了傲气,他避开蓝忘机伸过来的手,一步三晃地朝山下走去。

蓝忘机拢手于袖中,与他并肩而下,“叔父答应你去参加大殓了,但是他有三个条件。”

江澄猛地转过身来,整个人都笼罩着一丝活气儿。他声音颤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泣音说:“什么条件?”

“第一,站在队伍最末。第二,不许见哭声。第三,出殡的时候,你只能坠在队伍后面十丈远的地方跟着,不许逾越半步。”

江澄把这三个条件在口中重复了一遍,“一面都……不许看?”

“叔父素日待你最好,如今他年事已高,你就体谅他吧。”蓝忘机目光冰冷如剑,“江晚吟,你可要想清楚。”

江澄望着那浅琉璃般剔透的眸色,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半晌才点头,“好,我答应。”

当他与蓝忘机赶到灵堂外的时候,魏无羡几乎立刻迎了上来,他见到江澄的模样时迟疑了半晌,似是不愿相信一般把他的脸反反复复摸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会这样?江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江澄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觉得那手掌的温度竟是与自己一样的冰,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眼眶下还微微泛着清灰色:“你怎么样?”他顿了顿,把魏无羡缓缓搂进怀里,嗓音暗哑,哽咽不止:“对不起,对不起……”

魏无羡感受着体内逐渐加重的虚弱感,强撑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的吗,你忘啦?行了,别哭了,我带你去上香。”

蓝忘机拦下魏无羡,目光扫过江澄瞬间黯淡的神色,道:“他只能……止步于此了。”

魏无羡看了看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停灵所在的位置还有数十步的距离,这位置别说看了,根本连来都不用来啊。江澄来干什么呀?他来干什么的?怎么就只站在这种位置了?魏无羡狠狠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直接去找蓝启仁理论,哪怕不给上香,至少也要让江澄最后再看蓝曦臣一眼。说得直白些,过了今日,江澄还能不能独活都是未知之数,难道他蓝启仁就真的能狠下心来,让江澄抱着终身之憾去黄泉路吗?

可是他不能去……江澄杀了蓝曦臣,他杀了蓝启仁当亲生骨肉一般抚养长大的孩子,这个刚强的老人坐在房中抹眼泪的样子魏无羡也偷偷瞧见过,如今他肯放江澄进来便已属不易了,自己又如何开得了口,求蓝启仁同意江澄上香?

“江澄……我……”

“我知道。”江澄看向灵堂深处,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我就在这儿看着。”

魏无羡还想说什么,那边有蓝氏族人走来躬身道:“含光君,时辰到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江澄把魏无羡朝蓝忘机身边轻轻推去,“走吧,别管我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他。”

魏无羡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只能与蓝忘机一起回到灵堂,开始大殓仪式。

江澄看着眼前的人跟着堂内哀切的口号起起落落,他只呆呆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灵堂内的灵柩,仿佛在人们跪下的时候,他就能靠着这点儿时间看见蓝曦臣。

是最后一刻了吧?自己与他的距离,最后定格在了这里,隔着数百人远远地遥望他一眼……只不知他是否也在哪里正看着自己呢?

离你那么远……蓝曦臣,你看得到我吗?这么多人,你找得到我吗?你一定要找到我啊,不然一会儿盖棺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江澄木然地睁着双眼靠在门边,听着钢钉钉入棺木的声音,他的眼泪源源不绝地流进衣领、或顺着下巴落到地上,他始终记得‘不许见哭声’这条约定,所以哪怕他的内脏疼到几欲破裂,他都把哭声死死压在身体里,只通过泪水来宣泄那几乎将他撕裂的哀痛。

随着一声“起灵”声响,几人抬起沉重的灵柩,身后乌泱泱地跟着蓝氏族人还有来观礼的其他氏族朝陵墓所在地走去,江澄待人都走远了才步履沉重地跟上,远处的人影摇曳不已,简直就要和白雪融为一体,他走两步就要揉揉眼睛再赶紧跟上,似足了一缕无依游魂,不知从何而来,不知该去往何处,只知道跟随心中一个声音前行:撑住,去见他。

等一切仪式举行完毕,陵墓的石门被缓缓关上,江澄靠在一株大树下呕出了压了一路的心口血,两眼发昏地倒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来。

雪越下越大,人们陆陆续续走了,金凌焦急地四下张望,随手抓住一名蓝氏族人便问:“看见江宗主了吗?”
“没有。”

金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同时吩咐金辉棠等人一同搜寻,但因是观礼,所以金麟台的人手并不多,江忠等江氏族人被勒令留在云深不知处内不许观礼,待葬礼结束后放他们回莲花坞,故而在于天地一色的雪白之中要找人是十分不易的。

“魏无羡,看见我舅舅了吗?”

“我也正在找他呢。”魏无羡也是焦急万分,他回头对蓝忘机说:“我和金凌先沿路找找,蓝湛你派些人在附近多留意,务必要尽早找到江澄,我怕他想不开。”

“知道了。”

等魏无羡领着金凌走远后,蓝忘机转身看着一众等待他发令的小辈挥挥手,轻描淡写地说:“都回去吧,别太引人注意。”

“含光君,那人……我们不找了?”蓝景仪话刚出口就觉着自己说错了话,被蓝忘机盯得背脊发凉,他缩着脖子退下,与蓝思追等人一同离去。很快,刚才还人头攒动的陵墓外,只剩下蓝忘机一人。

冬天的日头很短,没多久天就黑了,蓝忘机掸去肩上落雪,取出夜明珠点亮,不慌不忙地开始在雪地中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便在一株古木下找到了江澄。

他许是晕了许久,身上积了不少雪花,若非仔细查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倒在了这个地方。蓝忘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眉间不由宽了几分,从乾坤袋中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醒来。

不出一刻功夫,躺在地上的人就醒了,他看着蓝忘机如覆着白霜面孔,忽而一笑:“为什么救我?你不是恨不得我死吗?”

“是,我是恨不得你死,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活。”蓝忘机斜睨他一眼,望向蓝曦臣的陵墓,“毕竟,你也是想活着进我兄长的陵墓殉葬的,不是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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