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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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雨霖铃 40(下)

配图感谢 @Sevmole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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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江澄的意识在朦胧的日光中沉浮,他微微掀开眼睫,入目的是蓬松的被褥和自己一节苍白的手腕。大脑中似乎是有什么声音叫嚣着让他快些醒来,又仿佛有一双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温热的气息如化雨春风般绵软。

江澄脑中忽然劈出澄亮的光,身子猛地坐了起来,眼前事物忽然翻天覆地转悠了须臾,他抚着额头半倚在枕上喘了好一会儿才从晕眩中得以解脱,视线尚未恢复清明,手指却已先一步朝身旁探去。

一旁的被褥早已冰凉,枕头上那人的气息也已淡去,江澄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抚弄素白的枕面,整个人像失了魂般呆坐良久,直到蓝曦臣推门而入。

“他走了。”江澄怔怔地望着蓝曦臣,恍惚间只觉眼眶一热,心底浮现出又酸又痛的钝感,竟将他压得张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如溺水之人般哽出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几乎如他梦魇般的话:“他又走了。”

蓝曦臣拥他入怀,一下下顺着他的长发,目光深远而哀伤,却仍强撑出笑意,“他有忘机陪着,不会有事的。”可笑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忘机的一同离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他却不得不笑,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看起来像江澄眼中熟悉的蓝曦臣,也只有这样的蓝曦臣才能在他伤心的时候慰藉他。

江澄一副倦极了的样子,缓缓闭上双眼,“他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忽然自嘲一笑,看着蓝曦臣问:“我是不是很傻?被他骗了几十年,却仍然会在下一次依旧选择相信他。”他看着几乎熄灭的炉火,灰烬中那一星半点的星子慢慢褪去了热度。窗外残雪融成冰水,滴答轻响错落有致地敲打着静室的窗沿。

室内,怡人的温度终于散尽,蓝曦臣轻轻抱住江澄,“他也一定相信你,相信你没有他,也一样会过得好。”

江澄指尖冰凉,下意识地蜷起手掌笼入自己怀中,却是被蓝曦臣一把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呵气。

他看着蓝曦臣这般珍视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由泛起难言的酸涩。

昨夜,魏无羡的手也是这么冷的,不知蓝忘机是否也像蓝曦臣那样为他取暖呢?

不知他们现在到了哪里,不知他们又要去向何方,不知他的咳症好些了没有。

不知……

不知……

江澄反握住蓝曦臣的手掌,把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胸口,“蓝涣。”他终究未能再说下去,只有手中传来的力度越来越大,竟让他感到了一丝疼痛。

他侧过头,将脸贴在了他的肩上,望着窗外被日光拉长了影子的梨树,忽然想到每年春日,静室外头的梨花如雪飞舞,竟仍似在冬日……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雪总也下不完的样子。江澄身体虚弱,多数时间只能在房内或坐或躺,每日所见之人除了医师之外就只有蓝曦臣了。金凌来过几次,奈何金麟台事多,他也只是匆匆问过安以后就又走了。江忠倒是想在云深不知处陪着,但是一来莲花坞事务繁多,江战年事已高早已应接不暇,二来也是因为前次种种,江忠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江澄看出了他的心事,便也让他不必再来了。

那一日,寒室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江澄正坐在榻上捧着手炉发怔,冷不防被一团白色身影扑进怀中,手炉一个拿不稳差点儿掉在地上,正待纳闷是哪个蓝家子弟如此横冲直撞,就听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唤道:“舅舅!”

“瑜儿。”江澄抚摸着孩童细软的头发淡淡一笑,“今日怎的来了?”

“瑜儿听闻舅舅身子不适很是不安,几次想来探望,但是娘亲吩咐了不许吵到您休息,所以……”蓝瑜嘟嘴,圆圆的大眼睛滴溜一转显得十分灵动,“舅舅,我是偷偷过来看您的,要是让娘知道我过来了,又要说我不懂事了。娘亲肚子里还有小弟弟,爹爹说不能惹娘生气,舅舅你别告诉娘亲我来看过您了,好吗?”

还不等江澄应承下来,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江晚椿被侍女扶着推门而入,先是朝榻上坐着的兄长行了一礼,紧接着就拿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脑门,半是严厉半是疼惜:“你这孩子,怎的这么不听话。亏得我方才遇见了思追,才晓得今日你们下学早,我一猜就猜到你必定会跑来这里打扰舅舅休养。”

蓝瑜一股脑儿地跳到江澄身后,小小一个身躯团成一团缩在他背后,只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大腹便便的娘亲,嘴里小声嚷嚷着:“舅舅,舅舅,娘亲又生气了呢,您快帮我劝劝娘亲嘛~”

“还不快下来,看这样吵闹,没得让舅舅头疼。”江晚椿伸手便要亲自去抓儿子,江澄伸手一拦,顺势把孩子抱进怀里宠溺地微笑:“没事,让他在这儿玩吧。”

江晚椿见他脸上多了几分暖意便也不再说什么。她在榻边坐下,看着儿子抱住江澄的手臂说今日学堂上的点点滴滴,江澄目光柔和安静地听他说个没完,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有个在外面凌厉狠辣的半大少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外甥,嘴角噙着一点恬和的笑容,静静地听外甥颠三倒四地说故事。

她心中忽然一酸,硬生生忍下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微笑道:“兄长看起来好多了,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出去走走?”

江澄还未说话,蓝瑜就头一个跳起来附和:“好啊好啊,出去放风筝玩儿吧!”说着,他似是怕江澄不同意,摇着他的手臂仰脸撒娇:“舅舅,陪瑜儿出去放风筝吧,我听娘亲说舅舅的风筝放的最好了,以前总陪金凌表哥玩儿的。您一直待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怪闷的。”

蓝瑜的话天真无邪,却如同一根细小的银针刺进了江澄的心底。他脸上黯然之色一闪而过,强撑起精神微微一笑,“是啊,以前我来这儿,总还有个人来闹我,如今倒是真的清静了。”

江晚椿眼珠子一转,忙笑着岔开话题:“兄长养病本就需要安静的。好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出去吧。瑜儿,去帮舅舅取披风来。”

小孩子用力点头,一蹦一跳地跑去拿披风。江晚椿趁着孩子离开的那会儿功夫握紧了江澄的手,女人柔软的掌心传来阵阵温热,她微一用力把江澄从榻上扶了起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宗主,您……”

“无事。”

江晚椿取过披风,让蓝瑜先去外面等会儿,自己则一如当年在莲花坞时伺候江澄穿上,“您在我面前无须隐瞒。晚椿与您数十年相处,说一句相依为命也不为过。您是心思敏感之人,所想的事情较旁人多些……这本没什么。只是晚椿劝您一句,多思伤身。”

见江澄只是一味地沉默,江晚椿幽幽长叹一声,“我因着临盆在即不方便常伴您左右,却也不是瞎子聋子。在房里安胎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知道……”她用绢帕轻轻拭去眼角泪水,道:“若是她还在,必定也不愿您这样。”

江澄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江晚椿说的那个‘她’是指谁。他身子一颤,牙齿上下哆嗦着发出细碎声响,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眼圈忽然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这辈子……欠她的,欠魏无羡的,总归还不清了。”他反握住江晚椿的手,视线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还好你没来。”

屋外,传来蓝曦臣与蓝瑜说话的声音,江澄打断江晚椿还欲说下去的话,慢慢朝外走去。

推开大门的时候,外头的阳光晃得他一阵头晕,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他亦报以轻浅微笑:“今日回来的好早,事情都处理完了?”

蓝曦臣十分自然地搂住他的腰带着他慢慢走下台阶,“是。这些日子疏忽晚吟了,难得清闲,晚吟想去哪里走走?”

江澄看向跑在最前头的蓝瑜,扬声问:“瑜儿,想去哪里放风筝?”

蓝瑜手里抓着一只比他人还大的卷云纹样风筝,歪着头想了想,想到今日课堂上学的诗句,嘻嘻一笑:“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就去霁雪亭吧,那儿看雪景最好,还有地方放风筝!”

四人行至霁雪亭,亭子外围着一层轻薄的纱帐,四个角落各点了一个小暖炉。蓝瑜一刻也坐不住,刚坐了没一会儿就跑去外头玩了起来,原本热闹的亭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江澄目光落在亭子正中央放着的一把七弦古琴上,起身缓缓坐在琴案前,伸手轻抚上好的冰弦,七弦古琴琴声泠泠,江澄拨弄琴弦,目光望向远处山巅云层。一曲《流水》自他指尖倾泄而下,脑中纷乱叠起年少时二人学琴时的种种,指下不由越弹越快,音符却是一个不错。

蓝曦臣掌心微微冒出冷汗,却深知自己此时不能打扰江澄。这种时候只能由着他自己走出来。正当他思索着是否该用‘裂冰’合奏以化解困缚住江澄的琴声之时,弦音忽然停在了一个半高的音阶之上,整首琴曲戛然而止,竟似未说完的话,一腔子全被闷在了弹奏着的心里无处倾诉。

他徐徐放下按住琴弦的手,垂下眼帘,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中反复诉说着如同诅咒般的话——

“对不起,我食言了。”

江澄忽而轻笑,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你我之间,担得起血海深仇,担得起失丹之痛,担得起情深义重,担得起生死相依,却独独担不起那三个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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