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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忘羡圈【千二百】太太“不要觉得和狗挂钩就是侮辱”的号召——忘羡粉和狗不得入内!

【曦澄】当时少年

*人物属亲妈,OOC归我

*蓝氏香炉出马,没有你们想要的沉甸甸=v=

*微忘羡,微微微微双杰,微微微微微微微微曦瑶

*好心疼晚吟啊!好想让蓝大那时候可以和晚吟在一起啊!

=======正文=======

蓝曦臣很少会弄坏房内东西,不,应该说姑苏蓝氏的子弟很少会弄坏自己房内的东西,所以当蓝曦臣问管理内务的门生是否有多余的香炉时,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那算了,今日也晚了,明日去山下采购一些上来吧。”蓝曦臣摆了摆手,制止了门生要送上自己房中香炉的想法:“刚才一不小心打碎了炉顶,不过想来还能用,不碍事。”

 

这话正好被闲逛到这儿的魏无羡听见了,他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了上去:“大哥,大哥大哥!香炉是吧?我屋里有!”

魏无羡的屋子,不就是忘机的屋子了?这香炉让自己拿走了,忘机那儿不就缺了吗?蓝曦臣被魏无羡一路拉着往静室疾行,笑道:“弟妹,慢些。”

“慢不得,大哥快来!”魏无羡风风火火冲进静室,蓝忘机放下手中书卷抬头,见蓝曦臣站在门口一脸的苦笑,站起来朝他行了个礼:“兄长。”

蓝曦臣也颔首回礼,魏无羡已经抱着一个香炉出来塞进蓝曦臣的怀里,道:“大哥尽管拿去用,不用还了。”最好永远别还了啊!在梦里被压着操【蓝氏祖传正经脸】弄不算,梦醒了还得被压着干,十个夷陵老祖也顶不住了啊。

蓝忘机的眼神有些哀怨。蓝曦臣看在眼里,开口推辞:“我拿走了,你和忘机怎么办?”

“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呢,大哥快拿走吧,快到亥时了。”

蓝曦臣的视线在蓝忘机和魏无羡的脸上转了两圈,只觉得自家弟弟的怨夫气息浓的几乎要让他落荒而逃,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诸如: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天天吗?我家婴不爱我了嘤嘤嘤……以为没了香炉就不能天天了吗哎呀好想马上亲亲他。兄长怎么还不走啊亥时要到了身为宗主怎么可以不守家规呢我要去告诉叔父了云云。

 

这逆天的读弟技能。

 

蓝曦臣觉得有些辣眼睛,他一手抱着香炉,单手揉了揉眼角,道:“这香炉我暂且先拿去了,过两日就还回来,谢弟妹。”

“大哥千万别客气啊,不用还了,真的不用还了!”魏婴说完这句话,蓝曦臣又瞥了一眼蓝忘机的表情——哦!可怜的魏婴……蓝曦臣在心中替魏无羡默默念了一段往生咒,赶紧脚底抹油地飞快闪回了寒室。

 

回到寒室,云深不知处内也回荡起了古朴的撞钟声,蓝曦臣燃起常用的熏香,解下抹额,褪下衣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枕边,他平躺到榻上闭起眼睛,房内烛火无声无息地灭了,只余袅袅檀香不绝,蓝曦臣就和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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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鸟鸣在耳畔陡然炸开,蓝曦臣睁开眼眸,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站在一处不知名的山中,他四处环顾了一下,这座山远离人烟倒也清静,山中树木葱翠,似乎是刚下过雨的样子,浓厚的雨雾盘绕在半山腰中不肯散去,看起来仙气凌然,不过,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这座山毫无灵气可言,更遑论怨气了。蓝曦臣伸手抚上一棵参天大树,只觉触感真实无比,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寒室的。

唇角微扬,他释然心想:“看来是梦境了。”

 

既然是梦境,蓝曦臣便干脆放下所有戒备到处闲逛,这座山虽然只是一座普通的无人荒山,但细细品玩,倒也有几分乐趣。

正边走边看间,蓝曦臣突然听到了不属于他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不是普通人便是身受重伤之人,蓝曦臣循着声音的方向轻轻走去,在离那人十来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异响,握紧了手中的一根探路木杖细细聆听四周的声音,半晌才重新迈开了脚步,几乎一步一跌的朝山上走去。

 

那是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身影,一身白衣下摆满是泥泞,身上还有几处摔倒时蹭上的黑色泥印,脸上绑着一根四指来宽的纱布,遮住了他的脸和大半张脸,只露出翘挺的鼻尖和蹙尖的下颚,还有一张淡粉色的唇。

少年边走边摔,时不时还撞上一棵树,他揉了揉撞疼的鼻子和额头,没有一句抱怨的话,继续朝前走。可是蓝曦臣却看出来了,这少年是个盲人,而刚才那一撞把他给撞晕了,他竟开始往一处断崖处走去,若是不将他引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是在梦中,蓝曦臣也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落崖,于是他出声唤道:“少年郎停步,前面危险。”

 

那少年的身体显而易见的一僵,而后慢慢回过身,脸却朝着另一个方向,抖了抖嘴唇似乎是想说话,却最终双唇一抿,什么都没说。

蓝曦臣却越看这少年越眼熟,他朝少年那儿走了几步,少年歪了歪头,辨出了蓝曦臣的方位,然后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叫什么名字?”眼前的少年过于纤弱,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可是这尚未长成的身量和眼熟的下半张脸,蓝曦臣越看越心惊。

莫非、莫非是……?

 

“我是藏色散人的独子,魏婴。”

“魏婴?”

蓝曦臣是见过少年魏婴的,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魏婴的,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少年此时却不退了,只是攥着木杖的手指关节发白,泄露出他的紧张,还有一丝无措的味道。

待到站在少年的面前,蓝曦臣仔细端详起少年的下半张脸,于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少年是江澄。”

可他为何要自称魏无羡?

 

蓝曦臣决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温和:“你真是魏婴?”

“是。”少年断断续续讲了几件藏色散人的事情,见来人不言语,他也闭嘴不再说话。

 

好聪明,知道言多必失呢。

 

蓝曦臣笑了笑也不拆穿他,牵起了少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这儿地形危险,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少年江澄想往回抽出手腕,却也不敢太用力,只忐忑地跟着那人走了几步,可才没走几步,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声音竟有些颤抖:“你……你的灵力呢?”

手腕薄薄的皮肤下传来虚弱的脉象,那之中没有丝毫的灵力流转,蓝曦臣转身握紧了他的手腕,试着输些灵力给他,期许这孩子是因为受伤才灵气有损,可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对方,那孩子的身体却好像是一个破裂的瓷瓶,进去的灵力统统石沉大海,无法聚集。

 

少年人的脚步一个趔趄,蓝曦臣眼明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少年江澄站稳了身子,原本就极浅的唇色此刻更如同浮起了一层白霜般,让人看得心中一阵绞痛。

这是蓝曦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澄,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脆弱的江澄。

“温狗带人杀进了莲花坞,江……江叔叔和虞夫人被化丹手化去了金丹后杀害,我与江澄一同逃了出来。”说到这里,少年江澄咬了咬下唇,头压的更低了:“我见温狗在街上……不,我想拿回江叔叔和虞夫人的尸身,不慎落入温狗之手,被化去了金丹。”江澄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惧和怒色交杂的神色,咬牙深深喘了几口气:“我母亲曾和我说,以后若到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可来这座仙山寻找她的师傅抱山散人,抱山散人自会有办法修复我的金丹。”

 

蓝曦臣万万没想到这个梦居然会是那时候的事情,他是知道江澄和魏无羡两人之间有关金丹的事情的,但也仅限于知道江澄的金丹原本是魏无羡的,再详细的事情江澄不愿意说,他也不会问,但是从蓝忘机对江澄的态度来看恐怕这一段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只是自己没想到原来这中间还有此节。

 

少年江澄见那人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腕轻轻发抖,他试着收回自己的手腕,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前辈,莫非是抱山散人?”

“我……”蓝曦臣顿了下,随后想想反正这是在梦里,而眼前的江澄实在让人心疼的想要好好抱抱他,于是便应承道:“正是。”

“真……真的?”说完这句话,少年江澄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是相当无理的,于是连忙改口:“不、不是的,我并没有怀疑前辈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在这山上徘徊了很久了,终于见到前辈了,还恳请前辈助我恢复金丹,江家血海深仇魏婴不能不报!”

江澄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点血色,他的嗓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清亮之中带着些沙哑,十根修长的手指瘦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却仍旧牢牢攥紧了蓝曦臣的手,生怕他跑了一样,口中语气愈发急促,蓝曦臣听出了隐隐后后有继无力之象:“求前辈救救我,救救我……江家的仇……我不能没有金丹,不能……”话还未说完,江澄的双膝就慢慢失去了力气,拉着蓝曦臣的双手越来越没有力道,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似是还想站起来,身体却是直直地倒在了蓝曦臣的身上,额上冷汗不断,口中还断断续续哀求:“救我……前辈救我……不要走,不要……”最终,江澄的声音逐渐消失,蓝曦臣怀里搂着少年消瘦的身体,心尖不断传来针刺般的疼痛,他弯腰一手绕过江澄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颈,轻轻松松就将少年抱了起来。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突然,蓝曦臣看到前头一片竹林里有一座小茅屋,极为不端雅地抬脚踹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所有物件上都落了一层灰,还有窗外飘进的落叶。

看来这座山上只有他们二人了。

 

蓝曦臣单手搂着少年江澄,另一手长袖一挥,在床上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澄躺下,他不知道江澄为何要蒙着眼睛,莫非……他那时候眼睛也有伤?

食指刚勾上眉心中央的布条,江澄呜咽了一声醒了过来,蓝曦臣收回手坐在他身边,见江澄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两手在床边乱摸,口中焦急地喊着:“前辈,前辈!”

“我在。”蓝曦臣忙按住他的手,春雨般温柔的嗓音安抚着江澄:“我没走,我不会走的。”

“前辈……前辈别走……”江澄双手握住蓝曦臣的右手,然后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蓝曦臣的右手牢牢护于双膝和胸口之间:“前辈,魏婴只有前辈了,求前辈施以援手,助婴取回金丹。”

 

蓝曦臣的眼眶一红,他左手摸上了江澄干枯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将头发理顺:“我永远都不会走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晚吟。”

“前辈?”江澄在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体温,他思索自己是哪里漏了馅,莫非是刚才昏厥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那……抱山散人知道自己不是魏婴,还骗了他,到底会不会再帮他?

一想到这儿,少年江澄就几乎要被这灭顶的绝望淹没,他的脑袋一阵闷痛,喉头一紧,呛咳出一口血,若是换做以前,江澄绝对不会做这种死皮赖脸求人的事儿,可如今对方是自己生的唯一希望,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修养,嘴角流下一道红痕,厉声哀求:“求前辈助江澄恢复金丹,江家灭门之仇我不能不报啊,求求前辈了……求求你……”

 

蓝曦臣看着雪白衣袖上的点点鲜红,只觉得自己也要心疼的呕血了,他忙扶正江澄的身子帮他拍着背脊,佝偻凸起的脊椎摸起来十分咯手,蓝曦臣一下下替他顺气,柔声哄道:“调息,稳住呼吸。”

江澄听话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每每做到一半就喘不上气,他嘴角还挂着血,脸色比刚才更白,隐隐透出了青气,蓝曦臣在他背脊上拍了几下,又助他呕出了一口颜色较深的血,这才见少年人的脸色稍缓。

“前辈,对不起,晚辈不是有意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江澄刚缓过来,就急着要下床跪下,蓝曦臣忙拦住他:“既是救人,我便不会不管你,你快躺下,修补金丹可急不来。”

江澄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人也再撑不住了,他脱力地倒在了床上,吃力地呼吸着,一呼一吸间净是血腥气,蓝曦臣看他一副又要晕死过去的模样,嘴唇都干的起皮了,刚想出去找水,就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清水,还有几个白馒头。

 

这梦还真是……

 

蓝曦臣暗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取过杯子和馒头,把江澄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来,喝口水。”

少年江澄的嘴唇碰到了水,身体立刻就压抑不住对水的渴望了,他抱着杯子两三口就把一大杯水喝完了,鼻尖嗅到了粮食的香气,肚子紧跟着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吃吧。”将热腾腾的白馒头放入少年江澄的手中,江澄嘴唇动了动,蒙着眼睛的白布上透出了些水色,蓝曦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触碰他,只时不时对着狼吞虎咽的少年轻声叮嘱:“吃慢些。”

“嗯!”

 

曾经,从云深不知处逃出去的蓝曦臣,也经历过一段不算短的食不果腹的时间,可是那时候他有孟瑶的帮助,还有数不清的族人在背后支持他,想起来,那段时间最让他不放心的也就是忘机和父亲的伤势,尽管如此他还是对重建云深不知处抱有极大的信心的。可是,那时候的江澄呢?

父母双亡,门生死的死,抓的抓,亲姐远在眉山无法及时伸出援手,沿途还有温氏的严密搜捕,最后连仅余的修为和金丹都一并丢失了,只有同他一般无力的魏无羡陪在身边。

那时候的江澄是怎么过来的?蓝曦臣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现在的云梦江氏被江澄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他都忘了原来那时候的江氏……是被灭门的。

 

没有人会给他们送馒头,没有人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没有家族在背后的支持,什么都没有……莲花坞的门口被换上了太阳纹的家徽,河畔莲花被连根拔去,父母和他所熟悉的人的尸体被人整整齐齐地摆在曾经放风筝的校场上……

 

那时候的江澄,想过死吗?

 

这个想法让蓝曦臣的背脊一凉,从他刚才看到的情形来说,如果没有魏婴的金丹,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云梦江氏,而他蓝曦臣恐怕一辈子都会活在对金光瑶之死的内疚之中,同父亲一般闭关不出。

 

思及此,蓝曦臣的目光又落回了江澄的手指上,食指上一枚银色的戒指好好地套着,紫电极有灵,会根据所戴之人的手指尺寸灵活变化大小,蓝曦臣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和庆幸,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江澄的右手,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少年江澄有些怔愣,他嘴里还含着一口馒头,两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任由‘抱山散人’抱着他。

 

“你的金丹我会替你找回来。”

“你之后……可能还会经历很多痛苦的事情。”

“但是最后,你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外甥,他有点皮,不听你的话,却是个好孩子。”

“不论经历多痛苦的事情,晚吟,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因为,最终……最终你会拥有一个人。”

 “你们会一起夜猎,一起对弈,你见过他醉酒的模样,见过他伤心的模样,最后,你会看见他将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

 

“前、前辈?”

 

“好孩子。”蓝曦臣用力搂住了江澄瘦弱的身体,倾注全部的深情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江澄彻底愣住了,因为那是他与母亲唯一一次,也是最后的,最亲密的接触。

泪水浸透蒙眼的布巾,一点点顺着蹙尖的下颚滑进了江澄的衣领里,他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点点白馒头,绝望与希望冲击着他的魂魄,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催促着他赶紧养好身子,拿回金丹,报仇雪恨,杀光世上所有的温狗。

一半则是让他依靠在面前人的胸膛上,这个人会对他很好,会为他挡去所有刀光剑影,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少年江澄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悲伤、怨恨、恐惧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蒙在脸上的布被人轻轻揭开,泪眼朦胧间他只能看见那人一席白衣,面容模糊,只一双眼睛犹如夜空中粲然的星子一般明亮温柔。

眼泪不停地从江澄的眼睛中落下,哭泣声如何都止不住,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蓝曦臣脑海中的某根神经猛烈一痛,他强行将自己从梦境中抽离出来,跌跌撞撞翻下床榻,从百宝囊中摸出了一张符篆。

 

他刚才做的梦或许不仅仅是自己的梦,也有可能是江澄的,如果江澄也在做着同样的梦,那这就代表着……他此时或许真的在哭。

自己已经醒了,那梦里或许就不会有自己存在了,梦里的江澄会如何?

难道,要留着他一个人在梦境中哭泣吗?这份绝望和恐惧会否如实地传到现在的江澄身上?那个一贯最会逞强的人……会不会也在哭?

 

蓝曦臣将符篆往地上一扔,在睁眼时已经身处莲花坞江澄的房内,还来不及他调整站姿,耳朵就听到了帷幔间不安的抽咽声。

 

江澄真的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的蓝曦臣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帷幔,果然见江澄将身体蜷成了小小的一团,皱着脸哭的喘不过气来,这一刻蓝曦臣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所谓的剜心之痛就是这样的话,那蓝曦臣想,这一定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他弯下腰将江澄整个拢于自己怀中,一下下用指尖梳着他被汗湿的长发,口中念念有词:“晚吟乖,晚吟不哭了,乖,快醒来吧,看看我好不好?”

江澄一身冷汗,他梦见自己的金丹又没了,化丹手的手掌捏在他的灵脉上,很疼,疼的他叫不出声音。戒鞭打在身上带起一阵血花,再后来他梦见自己又来到了那座山上,他在山上转悠了很久,没日没夜地走了很多路,又渴又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一直走下去,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突然有个人出现了。

 

他说自己就是抱山散人,连知道自己在骗他,他都没有生气,还说要帮他。

 

梦中的江澄只觉得什么都松懈了下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怕了,只要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他还在梦里和自己说了许多话,说自己会有个可爱的外甥,说……说会有个人捧着真心站到自己的面前。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

江澄偷偷地想,心里是一丝隐秘的甜蜜。然后,那个人亲了他一下,就好像阿娘在最后那一天一样,一模一样的力道,一模一样的地方。

然后,阿娘就死了。

那么,那个人会不会也像阿娘一样消失了啊?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人消失了。

自己还没看清他的样子啊,为什么消失了?

强烈的空寂感把江澄围的透不出气,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江家被灭门的那一日,无望、恐惧、憎恨,时时刻刻都想去死,都在怨恨为什么非得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是江家……为什么一定是莲花坞,为什么!

他想去恨,可是恨谁?魏无羡吗?对,恨他吧,是他害莲花坞被灭的,他还救了温狗,他们俩明明一起长大的,他们明明约好的,以后自己是家主,他就是下属,他们还霸气地说姑苏有双璧,云梦就有双杰的……魏无羡最后,还给了他最想要的金丹啊。

怎么去恨他……谁来告诉他要怎么去恨他……?可是不恨他,他还能恨谁?他江澄身边的人都死了啊,阿爹阿娘死了,阿姐也死了,熟悉的小师弟们都死了……

只有他一个人,整个莲花坞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连的可以去恨的人都没有……什么都没了……

 

“晚吟,睁眼!”蓝曦臣的手指在江澄的灵脉上重重一捏,江澄全身一哆嗦,陡然睁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迷茫、无措、惊恐……还有绝望。

眼中还饱含着泪水,江澄看着蓝曦臣的脸,那人也是一脸的焦急,穿着中衣赤着脚,抹额也没佩戴,身上还有使用过传送符的迹象。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的江澄根本没有精力考虑为何蓝曦臣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自己身边,他只觉得刚才在梦境中被耗尽的气力又回来了,连带着回来的还有满心满眼的庆幸。

幸好,幸好是个梦。

幸好让我遇见你。

幸好……你在我身边。

 

“蓝……曦澄。”江澄颤抖着指尖摸上了蓝曦臣的脸庞,像是害怕这只是自己遐想出的幻象般小心翼翼,声音中满是不确信。蓝曦臣一把攥住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脸上贴去,声音温柔又坚定:“我在。”

“真的是你?”

“是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真的,晚吟,我来陪你了。”

“蓝涣……”

“在。”

“蓝涣……”

“在。”

“涣……哥哥……”

“我在的,一直都在。”

“呜呜——涣哥哥,涣哥哥!”江澄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人不是幻境,他一把抱紧了蓝曦臣,全身颤抖不已:“别走,别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

蓝曦臣知道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无用的,他唯有用更有力的怀抱紧紧抱住江澄,把他的哭声听在心上,把他的害怕牢牢拢在掌心,再不让那些他所恐惧的事情发生,再不让他尝到‘失去’的滋味,再也不会了。

“别哭了,乖,我陪你。”蓝曦臣替江澄擦干净满脸的涕泪,看着他红彤彤水汪汪的眼睛,心下又是心疼又是喜爱,垂首吻了吻他红肿的眼皮:“快睡了,不然明天真成兔子眼了。”

 

江澄点了点头,和蓝曦臣一起平躺在床上,黑暗中他鼻音极重,开口哑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知道你有事,所以就来看看你。”

江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那人也正看着自己,心中暖意阵阵终于破涕为笑,他也不愿去追究蓝曦臣到底是有多想见他,才连佩剑、衣服、抹额、鞋子一样都没准备便使用了传送符,反正,只要现在他们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他们就好。

想到这儿,江澄的双手覆上了蓝曦臣的左手,然后他侧过身,蜷起身体,把蓝曦臣的手圈进了自己的怀中,好像一个在母腹中的婴儿一样的姿势。

蓝曦臣也面对向江澄,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的声音低沉如深潭:“睡吧。”

直到江澄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蓝曦臣才跟着合上了酸胀不已的眼睛。

 

第二天,伺候梳洗的丫鬟绛唇开门看见蓝宗主穿着江家的紫色衣衫,额头上抹额却不见了,惊的差点儿扔掉手中的水盆,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自家宗主居然在,在帮蓝宗主梳头?!

 

谁,谁来告诉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江澄瞪了一眼看傻了的首席大丫鬟,为了掩饰尴尬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放下东西,出去吧。”

“是。”

“慢着,嗯……你让江忠去一趟云深不知处带些东西过来。”

“是什么?”

江澄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调皮的笑意,他两指捏住蓝曦臣的下巴,将那张白净的脸转向丫鬟,笑道:“蓝宗主的贴、身、之、物。”

 

嗷——!!!!!!!!

 

绛唇带着诡异的笑容,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江澄看着蓝曦臣略带薄责的笑容,笑的更欢了,他低头吻着蓝曦臣的唇,语气中带着外人不曾听过的撒娇语气:“涣哥哥别生气,你总不能穿着我江氏的衣服回去不是?就算你不介意……蓝老先生可未必答应呢。”

蓝曦臣无奈地看着他难得的调皮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臀,发出‘啪’的一声,他眼神深沉不见底:“晚吟,今夜我再留一晚。”

 

“嗯?”江澄愣。

“嗯。”蓝曦臣笑。

“不太好吧,一宗之主深夜失踪,整日未归什么的,传出去不好听啊。”

“晚吟越发贤惠了,知道关心夫君的名声了呢。”蓝曦臣埋首在江澄的腰间,隔着轻薄的衣料咬了一口那处紧实的皮肉:“反正已经让你们家绛唇看见了,相信不出半日,蓝宗主清晨出现在江宗主卧房内的消息就会传遍云梦和姑苏了。”

 

江澄的脸彻底红透了,他的眼眶还有些肿,闻言更是漫上了一点点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蓝曦臣看的爱不释手,手上一用力把江澄按坐到自己腿上,照着红唇吻下去,缠绵间嘴角笑意更深。

何其有幸,幸好那只是个梦。

幸好他的晚吟这么坚强,幸好……

 

还有魏婴。

 

蓝曦臣扯开了江澄的衣带,将他按到了床上细细亲吻。

 

谢谢你……救了晚吟,也救了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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