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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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秦楼月 10

注意事项见本文第一章

上一章的刀爽不爽?

我忙不迭就来撒糖了!!!!!快,快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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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他当年是为了谁丢了金丹的!”金凌话音未落,‘岁华’已急速而至,魏无羡整个人如被点了穴道一般愣在当场,若不是蓝忘机提着他的衣领往后一拉,恐怕他以被刺穿胸膛了。

魏无羡如被一道响雷劈在耳边,整个人懵的听不见除了金凌外任何人的声音,他被泪濡湿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金凌,看着那孩子疯了一般要闯过蓝忘机,将自己杀死。

 

“金凌,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的魏无羡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向金凌,他声如黄泉怨鬼,无端端地教人心底发凉。也只有魏无羡自己晓得,他此时真的就如无依幽魂般无措,自己就是那在世间徘徊数百年的鬼魂,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死因,忘了身前挚爱之,忘了至深的仇恨,只有刻骨铭心的彷徨。

眼前一条素白绸缎给他指引了一条路,告诉他那里有真相,魏无羡一脚踩了上去,却是满地的薄刃尖刀,刺进他的脚底,那尖刀钻进他的血肉里一路向上,最后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什么意思?”金凌的右手被蓝忘机制住无法运剑,他毫无章法地踢打平日里最怕的那个长辈,只因他的身后站着魏无羡,那个他此刻最恨的人。

“好,好好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金凌猛地抽回手腕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已无生息的江澄,眼角血红:“当年你和我舅舅逃出莲花坞,后来他为夺回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尸身而跑回江家,被温狗抓住后化去了金丹……这就是你以为的真相,是不是!”

“……是。”这本是事实,可经金凌这么一问,魏无羡也变得不敢确认,进而怀疑起自己以为的二十余年的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相。

“哈,哈哈哈哈!”金凌仰天长笑,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如癫如狂地笑了一阵,笑出了眼底的泪,心里的血:“你真的以为,我舅舅他是这么一个不分轻重缓急的人吗?父母尸身是要夺回不错,可当时莲花坞并非全灭,我的母亲尚在人世,眉山虞氏也有他的亲人,他怎么会在好不容易跑出来以后再自己回去送死?!”

“他去送死……全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魏无羡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他脑中嗡的一声被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记忆如潮水般涌到他的眼前,魏无羡似乎是不能相信一般摇着头后退,他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拉着蓝湛的衣服保持身体平衡:“因为我?怎么会……当时,当时的确有人看见他自己跑出去的啊,怎么会是为了……我?”

“如果他不出去,那当年被抓回去的人就是你!”金凌举剑指着魏无羡,声声如匕首般往魏无羡身上狠狠地捅:“你在街上买东西是不是?那时候温家的人在全城搜捕你们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温家的人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你?”

 

“你知不知道……我舅舅……”金凌话说到这儿突然止住了,他抽咽了几声,眼泪糊住了他的眼睛,年轻的宗主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他垂下手臂放声大哭:“他明知道会死……可是他还是冲了出去……!他明知道会死的!魏无羡,你怎么还有脸在他面前提金丹……魏无羡——!!”

二十三岁的金凌哭的很大声,他替自己的舅舅觉得不值,如果不是因为魏无羡,他的舅舅怎么会失去金丹?又怎么会背负着这颗金丹所带来的亏欠活了这么多年?只要魏无羡的金丹仍然在他体内流转,他的舅舅就永远不会得到解脱。

这一切本不会发生的……凭什么要他的舅舅承受这些?!凭什么他的舅舅就要死?!凭什么……

 

“舅舅……”金凌站在原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再也没有人来替他擦眼泪了,再也没有人瞪着眼睛凶他让他赶紧闭嘴,再也没有人替他收拾欺负他的人了,再也没有人了……

舅舅,你的外甥现在好委屈,替你委屈,替你不值,舅舅,你快起来啊——!

 

金凌缓了缓气息,看着魏无羡毫无人色的脸,语气愈发冰冷,说的话也愈发叫人心里发凉:“当年在观音庙,我舅舅和你说对不起……你可还记得你怎么说的?”

魏无羡颤了颤嘴唇,只想回到当年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当年到底说了什么?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对江澄说出那种话?

魏无羡啊,你还敢回想当年江澄的眼神吗?他在你面前哭了啊,你以为他为什么哭,你以为他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吗?

 

“说不出来了?呵,让我来帮你说。”金凌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将那把刀插进了魏无羡的心脏:“就当我还江家的。你想起来了吗?”

 

魏无羡心中最后那根弦就要被崩断了,他捂着心口一点点滑到了地上,蓝忘机忙扶住他,口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不停地输送灵力到魏无羡的身体里替他稳住心神。

 

金凌见魏无羡这样心中竟觉得有些微的痛快,这么多年他终于替他的舅舅出了这口‘恶气’,他的舅舅终于不用再觉得亏欠魏无羡什么了,他的舅舅终于能够真正的……在他面前抬起头说话了。

“还江家?魏无羡,我就问你……你还得起吗?!”金凌向前一步立在魏无羡三步以外的地方:“我外祖父、外祖母,我的阿爹、阿娘……”金凌的视线落在了苍白的江澄身上,他被蓝曦臣搂在怀里再无半点气息,而蓝曦臣也如同随他一起去了一样,只是一个会呼吸的尸体罢了。

“最后,我舅舅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岁华’掉在了金凌的脚边,雪亮的剑身映着金凌的泪眼朦胧:“你为什么要回来——!”

 

魏无羡跪坐在地上看着几步之外的金凌,身着金星雪浪的少年哭的很难看,一点也没有一家之主的风范,那哭声像极了那谁。

那个一夕之间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的紫衣少年,眼泪把脸上的灰尘泥土糊在了一起,从来衣食无忧的世家少爷突然开始逃亡,他仓促地成了家主,无人祝贺无人送礼,无人朝他行家主之礼,只有一枚紫电戴在右手,他把右手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要我的爹娘,我的爹娘啊……】

 

“我要我的舅舅……你把舅舅还给我……我要舅舅啊……!”金凌跌坐在地上和魏无羡面对着面痛哭流涕,可是他知道,他的舅舅不论向谁要都回不来了。

金凌哭累了,他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魏无羡,看着他也呆呆地坐在地上,被蓝湛搂在怀里睁着眼睛流眼泪。

 

突然,房内传来了一丝声响,是人走路的声音。金凌回头去看,就见蓝曦臣抱着江澄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走的极缓慢,极沉重,眼神暗淡无光,嘴角还有一抹干透的血痕。

“兄长。”蓝忘机拉住蓝曦臣广袖下摆:“兄长,你……”

“无事,只是想静一静。”蓝曦臣神色木然,视线像是在看着蓝忘机,又像是什么都没映在眼里,他慢慢朝外走去,广袖下摆从蓝忘机手中滑出,拖曳在地上一点点往外挪去。

外头天已经黑了,浅浅一勾明月挂在东边比昨日的圆润了几分,蓝曦臣抬头看了看天边那汪水般清澈的月牙,鼻尖忽然闻到一点清香。

 

那株杏花树上开满了粉白交错的杏花,在清幽月光下显得温婉美好。

 

去年的三月,江澄如期来到云深不知处小住,那一晚他和蓝曦臣坐在外头窗下盯着那株杏花树聊天,忽然,他轻轻一笑,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花一直不开,怕是正在好梦呢。”说着,他转身进屋拿了一支红烛在杏花树下点燃,江澄的脸在烛光的照映下红润白皙,嘴角浅浅一点笑意直渗进眼底:“这样可就不会睡了。”

蓝曦臣见江澄这般孩子气的做法只从心底里觉得他可爱,他跟着江澄一起蹲到了那红烛旁边,看着红烛高照燃了一夜,只是那一年直到江澄回了云梦,杏花都没有开。

 

现如今,花开了,开的那样繁盛,漫天漫地的杏花几乎遮住了寒室大半个窗户,有微风拂面而过,吹下三两花瓣盖在了江澄眉心,蓝曦臣低头见那惨白的脸上一枚小小花瓣,仿佛脸上也有了一丝生气,嘴角漾起淡淡的微笑,心里却空落落的没半点可着落的地方。

其实蓝曦臣也知道自己应该哭的,他要抱着晚吟大哭,哭瞎了一双眼睛都不够,可是他没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的心里总还留着一分渺茫的奢望,奢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到天亮了以后,他的晚吟会拉着他去赏花:“我就说它是贪睡了呢。看,这不是醒了?”

 

“晚吟你看,花开了。”蓝曦臣站在杏花树下,想起封棺大典的前一日他们在去往清河的路上偶遇,紫袍青年干练俊朗,穿花而来立于他身畔。花影重重却不能减去他眉目间的半分绝代风华,蓝曦臣其实一直没有告诉江澄,自己那时候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有一瞬间的失速。

 

手中之人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温度,左手垂在身下五指微微勾起,江澄的侧脸贴在蓝曦臣的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不详的黑色毒纹正在一点点扩散至他的全身,但蓝曦臣对此不闻不问,他听不见里头金凌和魏无羡的哭声,听不见忘机焦急地唤他‘兄长’,听不见门外面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悲切恸哭。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的那么慢,那么吃力,每一跳都在提醒着他:蓝曦臣,你今后的人生,再无清风晚吟。

 

寒室的院门自动开了,外头乌压压站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是江忠,他带着十几位江氏门生紧张地盯着蓝曦臣怀中的自家宗主看,有一个答案已经在他们心中呼之欲出,却无人敢说,无人敢去确认,每个人都不愿意去接受这样的结局,哪怕它已经血淋淋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泽芜君,我们宗主他……”到底还是江忠问了一句。

 

“云梦江氏宗主晚吟……”蓝曦臣垂着眼睑慢慢地说:“殁。”鲜血淋漓的答案,蓝曦臣亲自扯开那血肉,将之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宗主——!”江忠等人齐齐跪下,哀恸之声大作。蓝曦臣似是未听见一样抱着江澄的尸身缓缓沿着石子路走,他像是要走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和他的晚吟独处一会儿,可是哪儿哪儿都有人,哪儿哪儿都有哭声,哪儿哪儿都有江澄的影子。

 

蓝曦臣站在绿荫小道上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墙上立着两个身着白衣的人:“你还翻墙呀?家规抄上瘾了?”

 

树上,十五六岁的少年头上盖了两片树叶,他骄傲地晃了晃手上的几颗鸟蛋,说:“云深不知处的伙食都是素菜,连鸡蛋都没一颗,还得我自己找东西来祭一祭五脏庙。”

 

身前飞快地跑过一个黑衣人,紧接着又是一袭白衣掠过,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样貌,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蓝曦臣的耳中:“云深不知处禁疾行,魏无羡!我打断你的腿!别跑——!!”

 

静室门前,穿着蓝氏主母服饰的江澄正嚼着桂花糕,他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你这个做家主的可真是……就不能下令改善一下自家伙食吗?省得每次家宴完了以后还偷跑出去给我买糕点,也不怕气坏了叔父。”

 

训诫石前,大雨瓢泼而下,江澄的眉目在雨水中更是清润,他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稀疏地绘着几枝玉兰花,他满心满眼的心疼不曾掩饰,也不屑掩饰,既然已心意想通,边不再扭捏做作:“起来吧,不然我只有跟你一块儿跪了。”

 

蓝曦臣抱着江澄走了很久,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江澄说会儿话,这里是他的家,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地方,这个家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草他都闭着眼睛都能看得到。蓝曦臣闭上了眼睛,将云深不知处在自己脑中描绘了一遍,然后他发现——这个家,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有江晚吟的身影。

 

“晚吟……怎么办?”蓝曦臣的腿都走酸了,他在一处长廊下坐下,伸手替江澄捋一捋鬓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才走了没多久,我就想你了。”两人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蓝曦臣只觉江澄身上的冷能冻到他心脏都麻痹了。

他长久地抱着江澄不再言语,也不再动作,身后远远跟着他的人也不敢上前,金凌边走抹眼泪,魏无羡失了魂一样被蓝湛搀着,江忠等人满眼悲泣只恨不得立刻随宗主而去。

 

天边明月又向西偏移了几分,江澄的身体已经凉透,蓝曦臣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喝也不能温暖分毫,他目光如死灰一般定定地看着江澄青白的脸颊,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忽然响起的嘈杂人声。

 

蓝启仁和另外四名前辈刚出关就接到了蓝氏主母身死的噩耗,大悲之下立刻去寻人,当他看见蓝曦臣抱着江澄坐在廊下发呆的时候,有个人的身影却与之重叠了起来。

当年自己的大哥便是这样抱着去世的爱妻坐了一夜的。

那一年,他们的小儿子才六岁……

 

蓝启仁压下眼中泪意,带着所有人都熟悉的刻板面孔走向蓝曦臣,他执起江澄的左手动了动,眉心微蹙,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放手。”

“不。”蓝曦臣干脆利落地拒绝,他压低了身体把江澄抱的更紧:“我不。”

蓝启仁没有更多的话,直接出手就朝蓝曦臣后颈袭去,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招,但胜在出其不意,也因为蓝曦臣正失魂落魄如游魂一般所以才能让蓝启仁一招得手。蓝启仁扶住侄儿歪倒的身体,沉声道:“忘机,扶宗主回去休息,找人看着他不许他胡来。”

 

蓝忘机点头应允,蓝启仁则从蓝曦臣手中接过江澄的尸身要抱走,却见江澄的右手还被牢牢握在蓝曦臣的掌心,哪怕是昏迷之中蓝曦臣扔不愿放开,他眉心难受地簇成一团,似乎是知道这一放手便是永远,口中喃喃不绝:“晚吟,别走……别……”

蓝启仁心下酸楚难耐,只是眼下他也无十分把握可以做成此事,故而不敢将实情告知蓝曦臣,以免真的成为他心中永不磨灭的死结,于是狠下心肠用力抽走江澄的手,抱着他往主母单独的住处走去。

 

江澄自从做了主母之后这个住所便未开过,他从来都是住在寒室的,只是他虽然不住却仍旧有人定期去打扫,故而里头十分干净整洁,蓝启仁把江澄放置于榻上解开他的衣裳,毒素已蔓延到腹部,所幸还未到达胸腔部位,应该……还来得及。

 

“启仁,你这是要做什么?”一位前辈搭着蓝启仁的肩膀,眼中净是不赞同和担忧:“你莫不是要……”

蓝启仁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准备热水、毛巾等物,又将不相干的一群人等统统从室内轰了出去,才缓缓地说:“这人是江氏宗主,更是我蓝氏主母,我不能不救。”

“更何况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曦臣的样子,我怕他会同我兄长一样……”蓝启仁眼圈一红:“我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能忍心看他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站在蓝启仁身后的四位前辈一时静默不语,蓝启仁已经褪下江澄的上衣准备动手,忽然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蓝启仁回头望去,但见一人说:“此法太过凶险,你一人怕是不成,我们来帮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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