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鸭

美食lo主,主食曦澄,允许转载,但不得进行任何修改。魔道相关文章请勿要【打赏】
微博名称:莲花坞里一只萝卜鸭
地址:https://weibo.com/u/1925057710
来呀~造作呀~~~

【忘羡】慢慢喜欢你 03

考试前也要来更一发,我对wx的爱也是zqsg了~~~

前文链接:第一章 第二章

全文预警见第一章

关于文内上海陆家嘴的2个龙穴,资料有参考,微信可搜公众号‘敦煌妖迹’进行查看。

以下正文——

徐家汇美罗城,附近汇集了各种美食、顶级商城,与此同时也是一个都市传说盛行的地方。

“港汇广场跳楼都跳成上海地标了。”酷爱灵异事件的店员小妹,利用店里难得的空闲的时候和同事说起这个,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听说是跟什么邪术有关呢。”

“我也听说了,那种商场建造起来以后都要生人祭祀以后才能生意兴隆的,不然东西这么贵,都没人买,里面那些商家不都要亏死啦?”

魏无羡听他们又说了一大堆关于风水建筑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道:“如果说大楼的风水有问题,会引的人都到那里面去跳楼,那么里面那些营业员岂不是首当其冲要倒霉?可你们看看港汇这几乎一年一跳的节奏,哪一次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啊。”

女孩儿们面面相觑,魏老板又道:“港汇这建筑,当初在设计的时候就有‘刺激人们欲望’的风水布局在里面,想要激发的是人们的消费欲,但是呢,同时也勾出了一些本就有轻生念头的人更深一层的欲望,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那还是和港汇的风水有关咯?”

魏无羡点点头,“也不能说完全无关吧。”

“老板,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好厉害哦。”

魏老板扬眉得意一笑,又说了陆家嘴的风水布局,把两个小姑娘唬得一愣一愣的,正当他唾沫星子横飞地要给妹子们揭晓陆家嘴的两个‘龙穴’结在哪儿的时候,有客人来了。

于是,妹子们对这堪称举世无双的风水布局的兴趣立刻被眼前这位帅绝人寰的客人淹没,不知所措。

“您好!您要喝什么!”

客人的目光从魏无羡惊愕的脸上缓缓滑过,落到了菜单上。一会儿,他过分白皙的脸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轻轻地说:“爱情的粘合剂。”

在店员妹子们干劲十足地为客人准备茶饮的时候,魏无羡不得不担起收营的重任,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挂起笑容,“一共24元,您是支付宝,还是微信?”

那人抿了抿嘴,专注地看着魏无羡,道:“可以现金吗?”

“当然可以。”

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红色毛桑,小心翼翼地抚平后才递过去,又把找回来的76块钱一张张理平,折整齐后才重新放进兜里。他接过奶茶后也不走,只安安静静地站在店门口,低着头专心地喝着那杯‘爱情的粘合剂’。

“老板,你还没说陆家嘴的龙穴呢。”

魏无羡撇撇嘴,“不说了,省的耽误你们看帅哥。”

“哎……真的帅~”女孩儿们捧着如花儿般的脸庞,小声呢喃。

“是不是还没出名的明星呀~”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加个微信吗~”

魏无羡默默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花痴。

那名客人转过身,看着魏无羡,一字一顿地说:“蓝、忘、机。”

魏无羡的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低下头去拿手机,却因为手掌出汗,按了几次指纹解锁都没有成功。

“哇~名字也这么帅呢~”

“小哥哥,能加你微信吗?我扫你啊~!”

蓝忘机又抿了一口奶茶,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才说:“我没有微信。”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没微信嘛,小哥哥加一个呗,认识一下啊。”

蓝忘机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递到两位姑娘面前:“微信,在哪里?”

……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魏无羡的笑声忽然打破了这无比尴尬的气氛。

“诺基亚6300,这还是我刚上高中时用的呢,古董啊。”

魏无羡对自家两个妹子说:“没见过吧,小屁孩儿。”

“我……可以要一个你的手机号码吗?”蓝忘机突然这么说,倒是把三人都惊了一下,妹子们一脸‘我们懂了’的表情,默默把老板身边腾出了位置,时不时对视一眼,又缩在一处笑个不停。

魏无羡藏在柜台下的手被冷汗腻住,站在一个比蓝忘机略高的位置,看着那人俯视他的脸,心脏不知怎么的竟渐渐失了速,一个‘不’字就要脱口而出,那人自己先低下了头。

“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奶茶很好喝,谢谢。”他把塑料管子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了,雪白的背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人注意到这个人刚才做了什么,他又要去哪里。

“老板,你怎么啦?”

魏无羡忽地回过神来,他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今天下午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今晚也早些下班吧,路上小心。”

他和陆瑜迪分手的事情父母已经都知道了,虽然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又生了两天气,但是母亲却是什么也没说,某天晚上她来到儿子房间,和他谈了两个多小时以后,说:“你爸爸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但是无羡啊,任何人都可以不明白你想要的,但是你自己一定要明白。”

“老妈,我……”

“想好了再和我说吧,时候不早了,睡吧。”

魏无羡每每想到母亲当时微红的眼眶,他心里就刀割一样的难受。总觉得母亲那天晚上,似乎并不是因为他和陆瑜迪分手,但是他一时又想不通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哭。

他偷偷想过好几种可能,到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定了,他又不好当面问母亲,让她想到那一晚的事情又让她伤心,所以这件事情就成了魏无羡心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哎……”他打开电台,莫文蔚极具辨识性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缓缓流出——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跟着抒情的节奏,魏无羡不自觉地跟着她哼出了这首歌。

慢慢地注意到一个人,慢慢地喜欢上一个人,慢慢的因为发现了对方爱吃的菜而高兴好几天,慢慢的生命的规划有了那个人,慢慢地……想要和那个人一辈子到老。

这样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感情,让魏无羡从骨子里渗出了期许,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那样被一个人慢慢地喜欢,被一个人用尽全力的喜欢……他好像体会过。

然后,一旦试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难道说,这就是母亲上次说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要的……”魏无羡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哽在了他的胸口,他忽然觉得一阵要命的滞闷,好在今天路况不错,他开着双跳灯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流进车内,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

“同志,你没事吧?”

魏无羡一下子跳了起来,倒是把交警吓了一跳,他忙搓了一把脸连连抬手示意:“对不起啊交警同志,我这就走。”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脸色不太好,这样开车危险。”

“没事,就刚才一下子有点晕车,这会儿好多了,谢谢您啊。”

交警似是不放心,又骑着车跟了他两个路口,这才拐了个弯儿继续去巡逻了。

魏无羡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摒弃杂念,把车安全开回了家。打开房门的时候,熟悉的饭菜香味终于让他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缺乏血色的脸,笑着迎了过去:“老妈,我帮您端菜啊,哇!油焖笋,我的最爱~!”

TBC

【忘羡】慢慢喜欢你 02

前文链接:第一章

全文预警见第一章

以下正文——

Zapata's Mexican Cantina,靠近衡山路的一家PUB,环境稍显嘈杂,但是对于现在的魏无羡来说却是刚刚好。

刚刚好的喧闹,刚刚好的酒精,刚刚好的人气,刚刚好填补他一朝被挖空的心。

其实他并不爱喝Dead man's Gun这种浓烈的酒,Amitie更合他的口味。但是今晚他却已经要了第五杯。两种威士忌混合的口味有些冲鼻,刺激着他的味蕾和咽喉,烧进他的胃里,再把一切从他脑子里烧光,一点儿不剩。

他知道借酒消愁这种法子又笨又不管用,可是对于一个失恋的人来说,这点自暴自弃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晚,就一晚……让他用酒精麻痹自己,让他用麻痹的神经来庆祝自己恢复单身,他要为自己高歌一曲,也祝自己那位洒脱的前女友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撤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你发誓你会活的有笑容

 

他脚步虚浮地步下舞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午夜0点,不夜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霓虹灯交织出的色彩在他眼里蒸腾起一片五彩斑斓的氤氲,他撑着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勉强辨识出卫生间的方向,才跨了没两步便扑了出去。

“小心。”

绵软的身体被人抱了个满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秋夜的凉,与烟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占了他的每一根神经。魏无羡微微抬起头,只觉自己连眼前有几个人都分不清了,晕眩感陡然加剧,他膝盖一软,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了这个陌生人。

“很难受吗?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

声音随着呼吸热热地喷洒在耳后,魏无羡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涩麻的感觉自舌尖蔓延,渐渐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掌控权,唾液疯狂地分泌着,沾湿了他的唇瓣,自唇角落下,没入衣领。

他知道自己被人扶出了PUB,手掌软绵绵地抵在那人肩上,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把人推开,可自己却先一步仰倒。

放在腰上的手又用力了两分,声音忽远忽近地传入他耳中:“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滚——!”

他自以为自己很有气势地吼出了这句话,但其结果却是含糊不清地呜咽了一声,又被人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他不肯配合,拼了命地挣扎,忽然双足一空,再睁眼时,只能看到那人的下巴和漆黑的夜空。

“先生,您是这位的……?”

“哦,他是我朋友,今晚和老婆吵了几句就跑出来喝闷酒,这不,我嫂子不放心,让我来找他。”

保安的视线在二人面上来回溜了几圈,见被抱着的那个果然一副喝大了的样子,便也不再阻拦,放人出去了。

“唔嗯……”魏无羡微眯着双眼无力地挣扎,他只知道现在被人抱着,高级的古龙水和陌生的烟草味让他本能地开始不安,强撑出意识中的一丝清明,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

“别怕,你就当是做了个美梦吧。”那人单手搂住魏无羡,打开车门将他塞进副驾驶座上,拍了拍他滚烫的面颊,手指贪婪地在他唇上狠狠一掐,留下一个半月形的痕迹。

魏无羡双目微睁,眼里凝聚的生理性泪水将落未落,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意识在起起伏伏间离他越来越远,他头一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走了一段不算长的路,迷蒙间他看到一个身影缓缓低下头,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在一股温柔的气息注入身体后,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明亮的光线将他的意识从黑沉的洞穴中扯出,随着意识的回笼,脑子里的钝痛也渐渐清晰起来。他欲挡住那刺眼的光,手却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只得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躲避扰人的阳光。

眼前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眉心一蹙,脱口而出,“瑜迪……渴……”

那身形似乎怔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将他扶了起来,一杯温水缓缓送进他口中,待他喝完了又扶他躺下。

似是知道他有话要说,一个如玉珠般温润又略显冰凉的声音轻轻截断了他的话头:“先别说话,闭目养神。”

魏无羡的舌尖还有轻微的麻痹感,他试着动了动舌头,声音沙哑而含糊地问:“你是谁……”

“我姓蓝。”

不知是否是错觉,魏无羡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许颤音,他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疼痛,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晃了半天终于安放到了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却有着一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愫的眼睛。

“你的……眼睛……”他吃力地抬起手,像是要抚摸,却觉得这样去摸一个陌生人不太礼貌……

陌生人……

陌生人?!

他大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昨晚那实在称不上愉快的记忆让他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人。

那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局促地看着他,道:“昨晚我看到你被人拖进车里,就把那人打跑了。”

魏无羡的目光变得狐疑而审视,他将那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又凭什么断定那人不是我朋友?”

“……”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的确不认识那个人。”魏无羡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衣着完好才暗暗松出一口气,他套上外衣强迫自己站得笔直,与那人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酒店的钱……”

“我已经结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会还你,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还……”那人眼中似是有火苗一跃,旋即摇了摇头,“不用你还。”

“蓝先生,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不过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所以我不想欠你东西。”

“包括钱吗?”

魏无羡被他盯得背脊发凉,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或者说……不正常。他只能尽量扯出一个友善的官方笑容,道:“嗯……你我之间,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老天爷啊,我和他昨晚上应该没发生过什么吧?后门没感觉,身体也不像是劳驾过小兄弟的样子,所以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魏无羡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他一点点往门旁挪动,幅度尽可能地降到了最小。

和这个人哪怕待在一个房间里,他都要窒息了。刚才自己一定是脑子瓦特了,才会觉得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僵立在床边的人直勾勾地盯着他,魏无羡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一种名为‘悲伤’的气息,他很奇怪自己居然会对这个人的情绪如此敏感,可是此时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人是悲伤也好,精神病也好,都没有让他此刻安全离开房间来得重要。

终于,他的手摸到了门把,心中默默数到了‘3’之后,一把打开房门就往外冲。

魏无羡觉得自己此刻已经化身为了惊悚片里的男主角,背后是可怕的亡命之徒,而选择电梯还是安全楼梯成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边跑边回头看,见那人没跟出来也不敢放松警惕,电影里常这么演的,说不定下一个拐角他就撞上了那个人的身体。

直到他跑出了大堂,坐上了出租车后,他才彻底卸下了全身的力道。

还好……还好那个人没追出来。

他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靠着冰冷的车窗闭上了眼睛。

TBC.

============

小剧场:

part 1

羡:微信?支付宝?

婉君:它们在哪儿?【掏出了诺基亚】

羡:还是现金吧……

part 2

羡:微信?支付宝?

婉君:它们在哪儿?【掏出了诺基亚】

羡:诶!!你这能玩儿贪食蛇啊!!!

【忘羡】慢慢喜欢你 01

*BGM《一个人生活》,配合阅读效果更佳

*现代AU

*小甜饼一篇,不知道几章完结,大概会跟《浮生》混更吧……你们就当是被虐到受不了时的调剂品了。

*是的,就是《雨霖铃》里的那对忘羡了= =+

*本章预警:魏无羡和妹子睡了,含描写。有洁癖、不能接受者慎入、慎入、慎入!!

啧,要跟你们说‘人之大伦也’估计也说不通,反正就……自己看着办吧~拿这个来掐我,就黑名单见。

*魏公子还不知道,自己一帆风顺的人生,将、到、此、结、束!

PS:你们 @别开枪我真的是个小号 说,这篇文的名字让她想到了【在演台湾偶像剧的陈道明

我:exo me?!!!!!!!!!!

*我这篇是小甜饼啊,撕我丑一辈子!!!

以下正文——

魏无羡,男,二十六岁,有一位很‘皮’的母亲和一位略显刻板却很威严的父亲,然后,还有一位即将订婚的、恋爱了五年的未婚妻。

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学校毕业后在父亲的公司从基层做起,凭着不俗的实力将原本不服他的股东收拾得服服帖帖,原本可以安安心心地做着高管等着继承他爹的公司,但是魏公子不走寻常路,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总经理的职位,拿着自己存下来的钱……

开了个街边的奶茶铺。

魏爸爸一口老血哽在嗓子眼儿里气得鼻孔直冒眼,倒是魏妈妈笑盈盈地递了一杯奶茶过去,“老魏,尝尝你儿子的手艺啊,红豆乌龙珍珠布丁,五分糖的。”

魏无羡谄媚地把吸管塞进亲爹嘴里,“嘿嘿,老爸,这个奶茶我给它起了个名儿,您给参谋参谋呗?”

魏爸爸冷哼一声,假意看报纸并不理他,不过他那儿子从来都是个皮厚的,戏本是信手捏来。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像新闻联播里的报幕员一样朗声道:“爱情的~粘合剂!”

“……”

“您看看,这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多像您和我妈呀,是不是啊妈?”

“你小子嘴真甜,吃蜜了?让妈看看~”

被母子二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瞎搅和一通,魏爸爸天大的火气也消去一半儿了,他放下报纸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你!好端端的总经理不做,跑去开什么奶茶铺,你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老爸,爹地,父亲大人……你儿子我本来就不喜欢被管手管脚的,虽然在公司里我是一人之下,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得不端着架子,还有那群股东。看到我回来了,一个个都恨不得能扒了我的皮。”他撇撇嘴,“我知道您一个人很辛苦,我答应您,等我到三十岁,我肯定回来好好帮您打理公司,行不行?”

魏妈妈贴心地替老公送上一杯茶水,道:“老魏,当初你还记得为什么要给咱儿子取这个名字吗?我们不就是说好了,想让他的人生无忧无虑,不要去羡慕、嫉妒旁人的东西吗?公司他已经答应你了会继承的,那么在继承之前,还是让他再做几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魏爸爸推了推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允了。

阴霾了数日的魏家终于又云开雾散了,魏妈妈从厨房里端出做好的饭菜,魏无羡则殷勤地替父亲盛上一碗热汤,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后,那杯‘爱情的粘合剂’自然还是进了魏无羡自己的肚子。

电视剧里正在放一部修仙的古装片,男主角靠在树下打盹儿,一向高冷的女主角偷偷凑近他,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飞快地在男主角的嘴角上亲了一口又转身跑了。

魏无羡咬着吸管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反正就是觉得这种狗血的场景他似曾相识。不过既然都说了是‘狗血’,那大抵是在其他哪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吧?

“儿子,你什么时候把小陆带回来吃饭呗,我和你爸很久没见她了。”

“她最近工作忙,过两天我带她过来。”魏无羡答得漫不经心,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液晶屏幕看个没完,正演到傲娇男二跟柔情女二表白的地方,他一拍大腿憾道:“这个渣男,离儿小姐姐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我说这离儿啊,一定会答应的。”魏妈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着屏幕,说得甚是笃定。这语气倒让魏无羡有点不服,道:“你怎么知道啊?虽然电视剧里一定会这样,但是要是放在现实社会,这个轩公子肯定没戏。”

“因为喜欢一个人,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啊。要我说啊,这离儿和轩公子的演员,要不就是演技过硬,要不就是私下里也是一对儿。”说着,魏妈妈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丈夫,而坐在他们中间的魏无羡,则又措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当晚,魏无羡躺在被窝里刷朋友圈,挨个点了个赞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未婚妻陆瑜迪的朋友圈了,于是点开她的头像,看见最后更新的一条朋友圈还是上个月二十四号,他俩一起在餐厅戴着情侣对戒手拉手的自拍,下面一排小字:我们会幸福的。

他点开陆瑜迪的对话框,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两分钟后收到回信:有事儿?

魏无羡打字飞快:没事儿就不能找我老婆了呀。

然后,他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端得是蛊惑人心的缠绵:“老婆,咱妈让你过来吃饭,你啥时候有空呀?”

发完这条微信,他又去微博上刷消息,看到最近有一部不错的恐怖片要在香港上映,摩拳擦掌地想找人去看,点开好友列表,却突然不知道该@谁。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那股热情慢慢地熄灭,他打开一个APP,订了一张单人往返香港的机票,又飞速订好了酒店,眼睁睁地看着屏幕变黑,只映出自己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他空洞的思绪,他点开陆瑜迪的语音,温柔的女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动人:下个礼拜吧,我这两天太忙了,刚下班呢。

“刚下班?我去接你吧,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次发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文字信息:不用了,同事开车送我,时间不早了,你也睡吧,魏老板。

魏无羡自己都没发现,在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悄悄地松出一口气。

 

礼拜五,魏无羡提前三小时出门,还是踩着下班的点儿将车开到了陆瑜迪的公司楼下。

17:30,高档办公楼的大门里的OL穿着职业套装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魏无羡的SUV很是低调,但他那张英俊的脸和那双无时无刻不在漏电的桃花眼实在是想低调都没办法,总不见得让他在阴天的傍晚戴太阳眼镜吧?

“EDA,你男朋友来接你咯~”

“什么男朋友啊,人家那是未婚夫~!”另一位女同事举起陆瑜迪的手晃了晃:“看见没,朋友圈里贴过了,对戒呢。”

陆瑜迪看似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我先走了啊,周一见。”

魏无羡接过未婚妻手里的包,笑着朝那两位女同事打了声招呼,便载着她一路朝家行去。

“最近很忙啊。”

“不够你魏老板忙啊,奶茶铺怎么样啦?”陆瑜迪打开音响,听着里头缓缓流淌出的歌声——

 

我想我可以习惯
一个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冰凉的夜里让眼泪温热我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在记忆里面擦去你的承诺
爱情怎麽会是这个结果

 

“还好了,在慢慢步上正轨。”魏无羡趁着红灯,拿出保温杯递给她,“你尝尝,昨天新调的口味。”

“我喜欢喝冰奶茶。”

“你这两天不是生理期吗,还是不要喝冰的好。”

陆瑜迪拧盖子的手顿了顿,慢慢看向魏无羡:“我生理期……前几天已经结束了。”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滞了,只剩下歌词伴着旋律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感觉如果要走谁能说No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记忆里擦去你的承诺
爱情是个梦而我睡过头

 

“嗯……那个……对不起啊。”魏无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目视前方,“最近我俩都比较忙嘛,所以那方面就……疏忽你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这种事情要说疏忽,那也是双向的。”陆瑜迪头一偏,露出她生日时魏无羡送的耳钉。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她食指点着下颚微微出神,玻璃上倒映着她和魏无羡的面容,望着未婚夫精致的侧脸,忽然道:“就今晚吧,吃了饭去我家?”

“可以啊,你那儿东西还有吧?” 

陆瑜迪扬唇一笑,“有是有,不过我怕过期了。”

魏无羡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很快被他掩饰了下去,笑道:“等会儿再去超市买吧,先吃饭,今晚有你最爱吃的八宝辣酱。”

 

魏家两位长辈见到陆瑜迪十分欢喜,亲亲热热地拉人进来坐下聊了会儿便开饭了。饭桌上魏无羡时不时给未婚妻夹菜、剥虾壳,陆瑜迪只是低头吃菜,偶尔和他低声说几句话,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微笑。

吃过了晚饭,魏妈妈又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几人坐在客厅里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婚姻大事上。

陆瑜迪的父母远在云南,不过对于二人的婚姻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早在去年过年,他们两家人就都彼此见过面了,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孩子目前所欠奉的不过就是一张证书而已,虽说现在时代与他们那时候不同了,但在老一辈的眼里,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嗯……妈,这个,我和瑜迪还没考虑好。”

“不过是去民政局开个证明而已,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拖拖拉拉的。”魏妈妈拉着陆瑜迪的手,与她笑得亲热,“小陆,你父母不在身边,你一个女孩子在上海租房子住也是吃力,不如就搬过来住吧,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让他爸把浦东那套空着的房子收拾出来,你们两个人住。”

“阿姨,我们……”

“妈,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魏无羡心里忽然有些没来由的着慌,他不知道是害怕听到陆瑜迪的拒绝,还是害怕她不拒绝,拉她起来的动作稍稍有些急躁,“我今晚不回来了,你们早点儿睡吧。”

 

汽车在上海深夜的街头奔驰,魏无羡沿途在超市里买了一盒安全套揣进兜里,又匆匆回到车里,才刚关上车门,女人温软的甜香便灌入他的体内。

他一愣,本能地回应。初秋的街头,橙黄的灯光透过微微泛黄的梧桐树叶照在车上,将银色的SUV也印上了一点稀薄的暖色……

魏无羡很佩服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将车安全驶进老式小区,两旁停了满满当当的私家车,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车位,熄火、上锁、拉着未婚妻爬了五楼,将感应灯踩得灯火通明,又重重地甩上了防盗铁门,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客厅那张狭小的沙发上。

进入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循着未婚妻温柔的唇瓣,他饥渴地律动着、索求着,女人的身体很柔软,很温暖,他埋在她的颈间汲取着洗发水和体香的混合产物,闭上双眼摸向了未婚妻的前方……

那是一个能让双方都快乐的地方,他紧紧拥着这具身体撼动了数下,才慢慢松懈了力道。

“瑜迪……”他抱着她,温柔抚过她汗湿的鬓发,“我们结婚吧。”

陆瑜迪搂着他窄腰的手紧了紧,将脸贴上他的胸膛,无声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依旧过得波澜不惊,魏无羡张罗着他开在淮海路附近的小奶茶铺,陆瑜迪继续做着她的OL,她将要领证的消息告诉了父母,然后告诉他们不必特地赶来上海,只不过是开个证书而已。

他俩的日子,有没有那张证书,其实都不会有太大差别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饭,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端去自己的座位上才扒了两口,同事LUCY就端着外卖坐了过来,笑眯眯地说:“EDA,我听人事部的人说,你要和魏公子开证了?”

“是啊,就这个礼拜六。”

“哇~好幸福啊!他怎么跟你求婚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是跪下来唱《征服》?”说着,她以调羹作话筒,办公室就是她的舞台:“就这样被你征服~~~~~~~”

“得了吧,偶像剧看多了啊?就说‘我俩结婚吧’,我说‘好’。”

同事妹子扶了扶差点儿跌下来的眼镜,“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陆瑜迪塞了一块红烧肉给她,“保密啊,保密!不然不给你吃喜糖了。”

“得令!魏少奶奶!”

看着LUCY笑眯眯地吃着外卖,和她说着最近小鲜肉的八卦,陆瑜迪只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魔都的高楼大厦。

当晚,陆瑜迪一个人回到了家,打开房门之后,她面对漆黑一片的房间忽然有片刻的怔忡,半晌才伸手在墙壁上摸到了开关。房间亮了起来,冰冷的白炽灯下,沙发还保留着魏无羡离开时的模样,空气里弥漫着单身女人房间里特有的味道,桌上的饭菜是昨天剩下的,一会儿热一热应该还能再吃……

她把miumiu的背包扔在了沙发上,去厨房盛了点儿电饭煲里的饭,烧了一壶开水后泡在饭里,扒了两口饭,又吃了一筷子上次从魏无羡家里带来的八宝辣酱。

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普遍不太好,不知道是谁家开着窗户放歌,也不怕扰了邻居。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感觉如果要走谁能说No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记忆里擦去你的承诺
爱情是个梦而我睡过头

 

陆瑜迪忽然扔下筷子,扑进沙发里埋头痛哭。

 

时间缓缓推移,很快到了周六。魏无羡一早收拾妥当给陆瑜迪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了,开车去接她,却被告知自己刚起,还要化妆打扮,让他先去民政局,自己尽快过来。

这是五天来陆瑜迪回魏无羡的最长的一条消息,之前几天不过短短几个字,或者干脆不回他,过了几个小时以后才说自己在忙,刚看到。

魏无羡放下手机,按着导航把车开去了民政局,他坐在大厅里头看着一对对情侣欢欢喜喜地出来,也看了几场堪比柏万青的伦理大戏,时针慢慢指向下午15:30,陆瑜迪还是没有出现。

他终于坐不住了,走到外面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两口后给她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他道:“瑜迪,你在哪儿?民政局快下班了。”

“我马上到。”

“好,我等你。”

十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魏无羡身边的垃圾桶里被他扔了三根香烟,在他要点第四根的时候,陆瑜迪来了。

她背着前年去英国买的Burberry,梳着干练的马尾,化了淡妆,穿着一身平时工作中不会穿的休闲服,身上的香水不再是COCO小姐,而是更中性化的Egoiset Platinum,走到魏无羡面前的时候,她笑了。

“分手吧。”

魏无羡仿佛被一棍子打懵了,他“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未婚妻甩了,还是在领证的当天。

“为什么?我、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陆瑜迪摇了摇头,眼里有点泪光,却仍旧笑着,“你做的很好,只是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我罢了。”

“瑜迪,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不是、不是一直很好吗?”

“你觉得我们这样算好?魏无羡,扪心自问,你觉得我们这样正常吗?”陆瑜迪勉强维持着的笑容终于变成了一个僵硬的表情,她侧首擦去泪痕,道:“分手吧,我不想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你也不想这样的,是吗?”

魏无羡无措地拉着陆瑜迪的手,只是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松,终于无力地放开了她,“对不起……”

陆瑜迪摇了摇头,从颈间拽出一条银链,上头挂着一枚小巧的戒指:“这个,我能留着吗?当做是一个纪念。”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魏无羡苦笑,看着自己那枚孤单的戒指,想要摘下,却没有力气再牵动一根手指。

“魏无羡……”陆瑜迪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我曾经……爱过你。”

回答她的,是沉默。

她似是料到了一般,只自嘲地笑笑,看着蔚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是带着笑的,“好了,我约了闺蜜吃饭,庆祝我恢复单身,先走啦,拜拜!”她转身跑了两步,跃动的马尾辫有说不出的轻快,她忽然驻足回身,见前男友仍是这么定定地站着,刚咽下的泪水差点再次涌出。

两人隔着上下几格阶梯望着彼此,金秋傍晚的日光照在人身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凄凉的感觉。

终于,还是她先转身,挥了挥手,带着一身的霞光先他一步走向了重新开始的生活。

直到看门的大爷过来赶人了,魏无羡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他茫然地站在街头,红绿灯换了一拨又一拨,他却只是看着,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让他只想大叫两声。但是他知道这样做除了让自己第二天上本地微博公众号的头条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手机的震动唤回了他神游许久的灵魂,他看着屏幕上‘皇太后’三个字犹豫了许久,还是接了起来,“妈。”

“证办好了吗?妈妈做了好多菜,你们办完了就过来一起吃饭啊。”

魏无羡深吸了几口气才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他说:“妈,那个……我们今晚不回来了,你和爸先吃吧。”说着,不顾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他掐断了通话,直接关机。

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分手吗,就当是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阅历好了。

单身好,单身万岁,为了庆祝自己恢复自由之身,怎么着也得去好好喝一杯不是?

TBC

【魔道祖师】当时少年之启蒙

这篇文章,充分阐述了蓝二公子与江少主的梁子是怎么单方面结下的。

魏无羡: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我师弟先弯的。

以下正文——

“江公子!魏公子!救命啊——!!”聂怀桑一路不知踩坏了云深不知处多少花花草草,都不顾会被蓝二公子抓着抄家规的风险,狂奔至双杰二人的住所,‘哐当’一边一个抱住他俩的大腿:“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不用说也知道聂怀桑这样火急火燎地跑来是什么事儿了,江澄抽出一条腿,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双手合十:“聂二公子,所谓早死早超生,你就放弃挣扎吧。”

魏无羡一脸‘佛系’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悲悯地说:“今早无意中听老头子说你这一次的测评又没过,想来聂宗主的‘霸下’已经饥渴难耐了。”

聂怀桑仰天干嚎了几声,忽然生出许多力气,竟把二人一齐拉进了自己房间,见四下无人,才偷偷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箱子。那箱子里堆满了替换的衣物,然而当他丢出几件之后,才发现原是‘别有洞天’。

这个箱子似是很沉的样子,交到江澄手上的时候他都站立不稳地晃了晃。那人像是托付出了极重要的物件,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它们……就拜托二位了。”

“……”

“桃柳胡同的‘八撇胡子’,龙虎潭的‘南山和尚’,赵家巷的‘十三姨娘’。”聂怀桑每报一个名字,双杰便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他慢吞吞地吐出最具分量的话:“如果你们觉得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的全部,那便大错特错了。”

“聂二公子,使不得……!”话虽如此,但江澄已然把箱子紧紧抱在了怀里,像是护着鸡仔的老母鸡……额,不对,是小公鸡。

“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何曾有你我之间同甘共苦的情谊来得重要……”他含着泪水,一字一顿:“已经金盆洗手的‘松江萝卜鸭’的绝本,你们可要……好好待它!”

两双手牢牢地握在了一处,江澄苦于搬着箱子没法伸手,只得把自己的脚掌交了上去,“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你三日后的补测,交给我们了!”

当日午后,魏无羡又不见了。不用说,肯定是去撩那个蓝忘机。

“那小古板有那么好玩儿吗?真是闲的。”江澄脚尖一勾,床底下的小木箱子便滑了出来,他拎出其中一本,翻身上床仔细翻阅起来。

旖旎的开篇寄语引出了几首极具暗示性的浪词淫诗,江澄起初还能在心里评头论足一番,但是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却是被惊呆了。

用色大胆,笔触细腻,一颦一笑都似在眼前,仿佛还能隐约听见声儿来,描画精致的物什在幽密之所进出自如,另一人仰颈长歌,身前正……竖着同样的物什?!

“我靠!!这‘松江萝卜鸭’的绝本居然是龙阳春宫?!”

上过晚课,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梳洗一番后,双杰不约而同地钻进了同一条被子,由睡在外头的江澄伸出一条胳膊从床下摸出画册,闷在被子里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一同品评。

“啧啧……不亏是‘南山和尚’,看看这姿势,名字取的也风雅。”

“嗯,虽则若隐若现,但细微之处却是面面俱到,不会太少,亦不会太放浪形骸,不愧是大师。”

“下一页下一页。”

“急什么,我还没看完呢。”江澄不自觉地咬着拇指指甲,眉心的疙瘩让人看了以为他是在读什么晦涩难懂的书籍,却不知这书籍虽不是什么‘正经书’,然而对于他们两个十来岁的少年郎,里头的学问却的确称得上‘晦涩难懂’了。

“师弟,你说…… 做这种事情真的会这么舒服?”

江澄面上一红,瞪了他一眼:“我又没做过,哪里知道!”

“也是……”

看他说得一脸认真,江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抽他。

二人又埋头看了两页,被子里的气氛渐渐有些不同了。周遭的空气有些热,少年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魏无羡不知何时停了呱噪,眼角却瞥见江澄面颊上飞出的一道红晕,直蔓延至他的眼角。

“魏无羡,这种事情……只有男女可以做吗?”江澄趴着,声音有些轻,有些不确定。

“嗯……应该是吧,不过不是也有龙阳本吗?”

“你看过吗?”

“我对那个又不感兴趣,看它做什么。而且两个男的诶,怎么会对彼此有感觉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譬如你,想和我做吗?”

江澄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眼,正当魏无羡以为他要出言讥讽的时候,却听那人道:“怎么做?”

……

“江澄,你别吓我啊。”魏无羡笑了笑:“你,在认真思考的?”

“不啊,我只是好奇怎么做。”

见那人仍旧一幅不信的样子,江澄忽然心头窜起火来,他‘咕噜’爬起来,把床板拍得震天响:“你脑子进水了啊!”

这一下坐起来,他人是挺得笔直,薄薄的亵裤之下,小帐篷也是嚣张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魏无羡一下子呆住了,全然忘了他们刚才看的是什么,以及自己下头也涨涨的发痛,满脑子想的都是‘我靠完了我的小师弟断袖了看上的还是大师兄我’这个念头,当即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缩到墙角‘嗷嗷’叫了起来——

“你别过来!!我不要啊啊啊——!”

门板被一下子推开了,一道雪白的修长身影傲然立于床边:“亥时到,云深不知处禁……”

‘避尘’哐当掉在了床上,蓝忘机的脸在看见春宫图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当他将目光颤巍巍地落在江澄的身上、再缓缓下移之后,甚至要黑成了锅底,而当他把目光悠悠荡到瑟缩在角落的魏无羡身上时,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个……蓝二公子,我、我们可以解释的……”魏无羡咧嘴一笑,丢开被子:“我和他只是想玩……”

对面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他存在感极强的‘小帐篷’。

“嗝儿……”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刚才蓝忘机的呼吸声似乎都有些抽噎了……呢?

 “无耻——!!!”蓝忘机扭头冲了出去,又如一阵风般回来,卷走了‘避尘’。

魏无羡挠了挠头,朝江澄撇撇嘴:“真像个大姑娘似的,对吧,江……呃?江、江澄!你、你拔剑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宰了你啦——!!!”

 第二天,蓝曦臣进藏书阁翻阅书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澄和魏无羡正在抄家规,自家弟弟隔在两人中间坐着,目光时不时瞟一眼面色不善的江公子,而窗边的聂怀桑则是倒立着抄写家规的。

他将弟弟唤出来,问:“怎么了?”

蓝忘机脸色一红,扭头似有难言之隐,揶揄半日才说:“江公子和那魏……魏婴,他们二人昨夜在房中行秽乱之事。”

蓝曦臣:“……”

蓝曦臣:“啊?他们俩?能行吗?”

蓝忘机脸上几乎要滴出血:“就、就是看春宫!”

蓝曦臣:“弟弟啊,下次说话不要只说一半,容易给人造成误会。”又看了眼边倒立抄家规边哭得涕泪横流的聂怀桑,几乎可以确定地说:“春宫图册是怀桑给的?”

蓝忘机点点头,又瞪了那个哭哭啼啼的人一眼。

聂怀桑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地起来,他咬牙忍着不摔下来,蓝二说了,摔一次加一遍,他现在只能自救了。

于是,他通过强烈的脑电波冲着蓝曦臣大喊:曦臣哥哥!救我啊啊啊!你千万救救我啊!哥哥!哥哥!!!你听到了吗!

忽然,一团黑影落在他面前,聂怀桑泪眼婆娑地抬头,却见一柄熟悉的刀正闪着寒光。

“听到了,哥哥这不就来了吗。”

这一日,聂怀桑凄惨的哭声,在云深不知处的上空绕梁三日不散。

THE END

【江澄个人/云梦双杰】当时少年之清明雨

双杰童年友情向、亲情向。

是我曦澄系列文里的江宗主和魏无羡了。

金光瑶友情出场。

以下正文——

那是魏婴在江家过的第一个清明。

正清明的早上,江枫眠和虞紫鸢带着江家姐弟去祭祖,二人又因为要不要带魏婴去而吵了一架,过后虞紫鸢便孤身一人去夜猎,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了。

四个人坐在饭厅,江厌离给三人各盛了一碗汤,又帮两位弟弟剥了几只新鲜河虾,才唤人来净手吃饭。

江澄一口一只河虾吃得起劲,米饭扒得要飞起,直把小肚子吃的圆滚滚了才放下碗筷,指着魏婴嚷嚷:“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魏婴一只虾还含在嘴里嚼着,碗里剩着大半米饭,此时被江澄这么说,生怕让江枫眠觉得他挑食不好养活,于是忙往嘴里扒了几口,小孩子食管细,他噎得眼眶里满是泪水还是拼命把饭菜往肚子里咽,怕被人瞧见了,又忙把脸埋进碗里。

瘦削的肩膀抽抽了几下,江枫眠瞧着不对劲忙使人端了茶水进来给他灌下,江厌离又喂他吃了两口汤才总算把魏婴这口气给缓过来。

江澄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见父亲抱着吓哭了的魏婴安慰了许久,转脸对着他却是有些恼怒的样子,“吃饭需得细嚼慢咽了才好,你方才这幅样子,哪里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江厌离虽则心疼魏婴,却也知晓弟弟本意只是想让魏婴吃得快些,好同他一同去玩儿,于是搂着委屈的差点儿掉泪珠子的江澄道:“爹爹,阿澄今日午膳没吃几口,方才想必是饿了,况且他也不是有心的。”

原本江澄的眼泪还能忍住,如今被姐姐这么一说,却是半点也忍耐不得了,小声呜咽了片刻,他一个泣音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魏婴挣扎着从江枫眠身上跳下来,犹豫了半晌,还是抱住了比他高小半个脑袋的江澄,笨拙地安慰:“我没事,你别怕,我以后吃快些就是了,绝不让你再等我。”

而江澄只是一味地哭泣,再不理他,直到江厌离哄着二人进房里,又拿出牛乳片给他们吃,这才又露出点笑模样。

江厌离叹了口气,一边一个揉着他俩的脑袋,“不是说已经是朋友了吗?怎么阿澄又不理阿婴了?”

江澄捏着牛乳片放进嘴里慢慢地舔,只嘟着嘴扭过身子,一想到身后的那个人硬是分去了父亲的关注和姐姐的关爱,他的心里又有些不痛快起来。于是趿上小靴子在房间中央狠狠跺了一脚,扬声吩咐:“来人,我要梳洗睡下了!”

江厌离知道弟弟又起了小性子,但是男孩子之间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劝才好,只能又软言好语地哄了两句,这才出去了。

夜里,莲花坞雾色渐浓。

江澄故意卷走了魏婴一大半的被子,心想着那人冷了也不敢贴上来,今夜且教他冻上一冻,好知道本少主的厉害。转念又一想,若是他冻出病来可怎生是好?那些药汁又苦又涩,自己是死也不愿意吃的,要是他病了,势必要吃那些药的……

哼,就该让他去吃药才好!谁让他来他家里的。

可是,姐姐又说过,阿婴的爹爹和阿娘已经去世了,他没有爹娘和亲人,以后莲花坞就是他的家了,自己要把他当做家人来看待才好。

没有爹娘,也没有姐姐……一定很可怜了。

江澄面朝里拧眉纠结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把魏婴搂进了怀里,一摸他的手脚果然冰凉,心下忽地一阵愧悔,又见月色下他一双眼睛里全是泪水和疑惑,不由怒道:“你是傻子吗?不知道冷了自己抢被子?!”

魏婴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着些许青紫,揶揄了半日,“对不起……”

“谁要你说对不起!”江澄把魏婴的小手拢进怀里,呵出一口暖气:“笨死了!”

“你不生气了?”

“谁生气了?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江澄杏眼一瞪,显见是忘了自己先不理人家的这回事儿了。

魏婴听了这话才放心地露出笑来,两个浅浅的酒窝,一汪弯弯的眉眼,当真可爱的紧,“你不生气就好了,我最怕你不理我了。”

“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不理你?”

“嗯!好朋友,嘻嘻!”魏婴也握住了江澄的小手,贴身放进怀里:“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要不理我,我也绝对不会不理你,好不好?”

江澄眉角一扬,笑得骄傲:“好吧,我答应你。”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指,“拉勾,不骗人!”

两个小小的人儿在被窝里定下男子汉的盟约,之前的种种皆被一笔勾销。初初和好的兴奋让二人皆没有了睡意,嬉笑欢闹到亥时还不愿闭上眼睛。

江澄像献宝似的,道:“我告诉你,我有个好玩儿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

小公子赤脚跑到窗边,踮起脚尖趴着往外头一看,招呼道:“你快来,今夜正是好时候!”

魏婴跟着跑过去,仰脸看见天边一轮明月汪汪如水,拨开云雾撒下澄澈光晕。

“那个地方赏月是最好的,我带你去!”

说着,二人就穿上衣物,蹑手蹑脚地避开巡夜的门生,偷偷从角门溜了出去。

才刚一出门,江澄就拉着魏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奔,偷溜出去的兴奋显然将魏婴那点骨子里的玩性也激发了出来,两人一路跑出去两条街,待到看见一座拱桥的时候,江澄才停了下来,指着那桥道:“就、就是那里了……”

魏婴道:“这桥并没有什么特别呀?”

江澄道:“跟我来。”他贴着岸边往桥下走,带魏婴走到桥洞下,狭小的平台刚好能容纳两名稚子,江澄示意他去看映照在湖面上的月亮,道:“这才叫别有洞天呢。光抬头看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水里的月亮才好呢。”

今夜的湖面并不似往日那般清癯,因着雾气的关系,连着天上的月华也似水含烟般朦胧,水波平静地荡叠出层层涟漪,仿佛是要将那天上的月儿往他们这儿推一般。

“平日里赏月,大多也是坐在亭台楼阁里,好没趣味,倒不如这里,又安静又离着月亮这般近。”

魏婴点了点头,道:“只是这水中月再美,瞧着也不像真的了。”

“好看就行,管它是真是假?”

江澄从怀里摸出两个顺手带来的青团递给他,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吃得香甜,又这般聊了半晌,小孩子终于耐不住困倦,也不知是谁先没了声响,各自脑袋一歪,枕在对方的身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澄觉着有点儿冷,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正不知身在何处,本能地要去抓被子,却忽然发现手脚动弹不了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手脚的麻木在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动之后逐渐清晰起来。似乎是有人拿一滴冰水滴在了他脖子上,那冷就从这一点开始,渗透进他的毛孔,顺着他的肌理慢慢延至他脖子、脊椎、手臂、指尖,乃至他的每一根脚指头。

他彻底醒了过来,却无法张开眼睛,那种即将被至死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忽然,他感觉到了有人正弯腰看着他。

这绝对容纳不下第三人的地方,到底是谁在看他?

魏婴,是你吗?

江澄在心里发问,只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魏婴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会让他全身发凉动弹不得……

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那股冰冷的寒意开始往他的头顶上窜,江澄即使还没学过太多的理论知识,却也知道一旦这东西冲上了自己的天灵盖,那自己就真的完了。

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占据了江澄的全部身心,他努力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至少要先想想有什么学过的、可以自保的法子。

眼泪无意识地从他紧闭的双眸中溢出,喉咙里细若蚊呢的痛苦呻吟似乎让那东西更加兴奋,江澄甚至能够感觉到耳畔传来了一声压抑着兴奋的叹息。

 

“阿澄,阿婴!”远远的,有女子的呼唤传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忽地一怔,然后迅速从江澄身上褪去,他的手指、脚趾渐渐能够勾起,当女子的声息渐近,江澄用力睁开双眼,瞧见了一条飞快窜入湖水里的白影。紧接着,便是同样满脸泪痕的魏婴正望着他,小脸不知是何缘故变得煞白。

“有、有鬼……”魏婴怯懦懦地说出这个字之后,两个小孩儿‘嗷——’地一声哭了出来,争先恐后地钻出桥洞,边跑边喊:“姐姐——姐姐——”

岸边本就湿滑,小孩儿又跑得急,两人一个接着一个跌进了湖里,冰冷刺骨的湖水都不足以和刚才他二人感受到的冰寒之气像比拟,更要紧的是,江澄刚才明白地看到了有东西逃进了水里,那平静的水波下,似乎正有一双苍白枯瘦的手朝他二人靠近……

“呜哇——!姐姐,姐姐救命!呜呜啊——!”

江厌离顾不得水凉,放下灯笼就把两个孩子从水里捞了起来,自己的衣服也湿了个透,她瘦弱的身躯微微打着颤,却仍是温柔地抚摸着弟弟们的肩膀,将他们牢牢抱在怀里:“你们两个怎么不睡觉,跑出来玩儿水呀?要不是我担心你们还在怄气,偷偷跑来看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居然溜出去了。”

她擦了这个小花脸,又去摸那张小花脸,“天还这么凉,你们要泅水也不必急于一时啊,生病了可怎么好……啊、阿嚏!”

“姐姐!”江澄忙去摸姐姐的脸颊,“我们不是泅水,我们刚才、刚才是……”忽地,背后被人小力地戳了一下,江澄会意,连忙改口:“我们刚才是去泅水来着……可是水太凉了,把我们冻哭了。”

“嗯,是我说想玩儿的,不关江澄的事。”魏婴忍不住靠近江澄,他感觉这样的接触让他的身体稍稍温暖了些许,两个弱小的身躯打着颤,一同说:“姐姐,对不起……”

“哎,你们啊……”江厌离一把怀抱起亲弟,又背起魏婴,提着灯笼往家走:“等下回去了,我给你们准备些姜汤,你们喝了以后赶紧睡觉,别着凉了。”

江澄揉着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他仰起小脸看着姐姐,见阿姐的鼻头有些红红的,呼吸也不太通畅,心下不由愧疚更深,抓着江厌离的衣襟小声说:“姐姐,对不起……”

江厌离把背后的魏婴托稳了些,与江澄相似的杏眼弯弯如天际明月,她垂首亲吻弟弟冰凉的额头,“没关系。”

 

“姐姐,对不起……”江澄仰头看着江厌离,手中青烟袅袅,将刻有‘江氏女厌离’的牌位晕得有些模糊。

祠堂里通明如白昼,常年不绝地散发着烛火之气,闻得久了,似乎也麻木了。

江澄跪了许久,直到身旁的孩子发出了啼哭他才站起来。跪了许久的膝盖早已麻木,一时也觉不出酸痛来。他抱起金凌,低声哄了两句,才道:“你看,金凌都这么大了,昨日有人说,他下巴长得像金子轩,眉眼像姐姐你呢。”

“这是你走后的第一个清明,我抱着他来看你,等到了明年,他就能自己进来看你了。”江澄杏眸微垂,亲了亲金凌眉间一点红蕊,玉白的孩子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了他半晌,粲然一笑。

“我有时候在想,这孩子这般可爱,要是姐姐你能亲眼看着他长大该多好,要是那天,是我替魏无羡挡下了那刀,该多好……”江澄望着金凌许久,只觉心头除了麻木,竟品不出一点其他滋味,他眼角酸涩无比,想要抱着金凌好好哭一场,最终却只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祠堂外,江战小声道:“宗主,金宗主来接小公子回去了。”

“知道了。”

江澄抱着金凌缓缓走出莲花坞,将孩子交到了金光瑶手中。

“哎呦,一个月没见了,让小叔抱抱重了没有呀?”金光瑶掂了掂手里的小团子笑道:“这么重啦,小叔可要抱不动啦。”

小金凌笑得前合后仰,江澄只在一旁含笑看着。二人寒暄了几句后,金光瑶道:“江宗主脸色不大好,可是照顾金凌累了?”

“不碍事的。他难得来住上一个月,我又哪里有你辛苦。”

金光瑶道:“秦愫很喜欢阿凌呢,一日里有大半日是她带着,倒也费不了我多少精神。只是江宗主也该娶一房妻室,不为别的,就是以后金凌再来常住,也好有人帮你照顾着。”

江澄漠然一笑,又低头逗弄了一会儿金凌,才道:“天色不早了,再晚就起风了,快些回去吧。”

“那便告辞了。”金光瑶执起金凌的一只小手,“跟舅舅说再见。”

小金凌还不会说话,只一个劲地朝江澄挥手,笑得没心没肺。也只有在这时,江澄才会露出最温和的笑容,他捏了捏那张粉嫩的小脸,“再见。”

江澄转身走进莲花坞,九瓣莲纹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金光瑶只觉这声音既沉且重,他蓦然回首,只见一席正紫衣袍的青年身形萧索而又干练,在夕阳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完结。

【魔道祖师】当时少年之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1、OOC算我的,BUG算我的。

2、该文接在这篇后面看——

《花雕》非曦澄,主温逐流。已完结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蓝大洗裤子的梗,详见下文

《当时少年之云深如梦》

3、原著向,无CP。

以下正文——

“人?这里除了你和我之外,可还有‘人’吗?”江澄跨过温逐流的尸体,与魏无羡一齐回到了营地。

蓝忘机原本坐在营帐外面,见云梦双杰浴血而来,冰色瞳眸微微一暗,转身回到帐中。

蓝曦臣将灵鸟放飞出去,微微一笑,“忘机,魏公子回来了,你怎的不和他说话?”

“……”蓝忘机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你明明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蓝曦臣看着魏无羡与江厌离说话的神态,不觉轻笑:“江姑娘很高兴呢,难得你也这么高兴,不如一同去聊聊吧。”

“……并没有。”蓝忘机愤然离去。

 

江厌离抹去眼角泪水,“好,好,回来就好。阿羡你瘦了不少,快进来,我给你盛一碗汤喝。”

“师姐,先不忙。”魏无羡将‘陈情’别回腰间,努了努嘴,“刚杀了温狗,一身的血腥气没得脏了你的住处,我和江澄先去后山的池边洗个澡,回来再喝汤。”

江澄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稍有松弛,顿时觉着身上黏糊糊不舒服,又一想那是温晁的血,更加泛起了难言的恶心,“是,我们去洗洗就回来,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说着,他扔了一套玄衣给魏无羡,朝后山去了。

此次安营扎寨的地点极好,又隐蔽又有丰饶的水源,这在‘射日之征’中十分罕见。修士多爱洁,然情势所逼也顾不得讲究,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也是常有的事儿。现如今难得有这处天然的瀑布,众人自然是十分之受用的。

只是江澄却只是让人每日里打水送来营帐,在帐中搓洗一番了事,旁人不晓得是何原因,只道江小宗主脸皮薄,怕羞。后来就有人说他性格孤僻,不喜和人交流,只一心想着报仇,接着就把话题转到了面目全非的莲花坞上去。

月光下,一池清泉盈盈如天宫美酒倾洒人间,魏无羡大喇喇地脱下衣服,一头扎进了水里游了几个来回,“江澄,下来啊,这水好凉快!”

江澄看看左右无人,这才慢吞吞褪下衣服,散了发带。魏无羡看着他正在拔长的消瘦身体上斜斜一道戒鞭痕,忽然没了声音,只泡在水里朝他伸出手,“江澄。”

“干什么?”江澄缩回踏进水里的一只脚,警惕地看着他。也不怪江澄如此小心,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突然拉进水里戏耍了。

 

人总是会对长时间的伤害产生不可逆的生理反应的。

 

“我要是早点找到你,你就不会……”魏无羡若有所思,抹了把脸重新钻回水里游了两圈,不多会儿便看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站在水中央。他游了过去,从后头一把抱住了江澄的腰,把他整个人按了下去。

“喂!你、你干什么……!”

“帮你搓背啊,坐下坐下。”魏无羡轻轻搓着他的背脊,看着上头一道道或新或旧的细小伤痕,几乎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心里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他的小师弟啊……

“魏无羡,你是不是……有心事?”江澄微微侧首,“一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想多了吧?”魏无羡忽然激起夸张地叫了一声,“江澄,你看你身上的老泥!”

“你有病吧!”

二人正嬉笑间,忽闻林中传来悉索之声,两人齐齐敛息,双目炯炯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魏无羡本能地把江澄往身后隐去,江澄则伸出一手拦在魏无羡腰前,看着高大的身躯愈来愈清晰。

聂明玦围着浴巾赤条条地站在岸边看着两人,月下,魏无羡神情阴冷,但是眼中已无攻击之态。再观江澄,半掩在魏无羡身后,眸中似有慌乱之色。

都是大老爷们儿,慌什么。

聂明玦朝二人微微点头,“江宗主,魏公子。”

“聂宗主。”

江澄捞过浴巾,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胸口,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知道聂明玦到底看到了多少,那条戒鞭痕,他到底……看到了没有。

聂明玦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也不是第一次与人坦诚相见了,没有哪个男子会像这位江宗主一样……扭捏?

嗯,就是扭捏。

思及此,聂明玦刚毅的脸上神情更加凝重,也不再同他们多言一句,只扯开浴巾打算好好搓洗一番,早些回营帐中休息。

然后,一阵不大不小的抽气声便随着水波荡了开来。

魏无羡的手在水下偷偷捏了捏江澄的屁股,朝他挑眉:看见没。

江澄一手抓着浴巾,一手还要打开魏无羡作乱的爪子:看见了。

魏无羡:好家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厉害。

江澄: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魏无羡:你敢说你不想要?

江澄:想也没用,想也不是你的。

魏无羡:你个小板鸭身板儿。

江澄:仿佛你不是一样。

两人在水里无声地飞着眼刀,聂明玦观赏着这场无声的刀光剑影,他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水面下浪花四溅,翻涌不息。

江澄、魏无羡:哦嚯……

魏无羡:你猜他在干嘛?

江澄:你好烦啊,还能干吗。

魏无羡:啧啧啧啧。

江澄:力气真大嘿。

魏无羡:啧啧啧啧啧。

江澄撇撇嘴,转身拿开浴巾低头看自己——

正在发育中的身体精精瘦,别说胸肌了,就连腹肌也只有小小的四块,而且还有一道丑陋的戒鞭痕……

什么时候才能有聂宗主那样有力的手臂,结实的胸肌,还有看起来就硬硬邦邦的、特别让男人羡慕的、忍不住想要拥有的……

八块腹肌啊!

看他在水里搓腹肌的动静,就知道力道一定不小,这力道要是用在自己和魏无羡身上……

哦嚯,怕是一层皮都被搓没咯。

 

“嘿,师弟!”魏无羡忽然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瞟了眼,水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瞧他这幅憋着的样儿,魏师兄忽然恍然大悟,“你不是吧,这都有感觉?”

“啊?”

“跟我装什么?你放心弄吧,师兄帮你挡着。”

“弄?弄什么啊?”江澄一头雾水,再看他那副贼兮兮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掐着他的脖子一把按进水里:“你特么脑子装的是屎吧!”

魏无羡也不甘示弱地回击:“我脑子里装的全是你!”

聂明玦闭目养神,眉心噗噗噗跳个不停,他耳朵里听到的全是——

“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闹了会儿,两人总算消停了。江澄仍旧扯着浴巾慢悠悠往岸上走,他刻意避开聂明玦的视线背对着他,只侧首道:“先走了,聂宗主。”

“江宗主慢走。”聂明玦见江澄神色窘迫,湿漉漉的黑发紧紧黏在身上,两手护着胸前的浴巾行色匆匆,不由更加不屑。

堂堂七尺男儿,怎的这般惺惺作态,哼!

要是怀桑也如他这般……幸好不如他这般。

数步之外,江澄半跪在地上擦着湿发,急切而小声地说:“你帮我挡一挡啊!别让人看见了。”

“好好好,帮你挡帮你挡。”

聂明玦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心中轻蔑: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时候都不如他这般……等等,花木兰?!

江澄在众人口中种种不寻常的举动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聂明玦钢铁一般硬朗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卧槽——!!!!’的心,他悄悄回头看了过去。

江澄的皮肤在月光的掩映下莹白如玉,身材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特有的清瘦修长,他跪坐在草地上低头擦拭着黑发,细眉杏眼被泉水浸润过后去了戾气,显得异样柔和,魏无羡围着浴巾低头和他耳语,被他伸手推开了,那一瞬间聂明玦看到江澄的耳垂通红一片。

聂明玦脑中顿时轰然巨响,捂住了噗通乱跳的心脏。

好险好险,自己差点就铸成大错。万一自己不小心看到了,岂不是玷污了人家的一世清白?想来江氏前任宗主也是用心良苦才守住了这个天大的秘密,居然差点儿就让自己给稀里糊涂的搞砸了。

一想到将来莲花坞和不净世联姻的场面,聂明玦就冷汗连连。

江澄穿戴整齐以后终于松了口气,他见聂明玦还泡在水里不起来,于是提醒道:“聂宗主,这水还是有些凉的,早些回去安歇才是要紧。”

聂明玦身子一抖,慌乱地点头:“是,是,江姑……江宗主先回去吧,聂某这就要起来了。”没得冲撞了姑娘。

江澄:“那我们先回去了。走吧。”

魏无羡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进了聂明玦的耳朵:“师妹啊,聂宗主怎么怪怪的?”

“是有点儿。呸!你再叫我师妹,我打断你的腿!”

聂明玦:“实锤了……”

 

回到营帐,聂明玦还是一副大梦未醒的模样,门生前来禀报说泽芜君有要事相商,请他去蓝氏营帐一叙。

一个时辰后,蓝曦臣搁下笔,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含笑:“如此,便再无不妥了。”

蓝忘机埋头整理着文书一语不发,忽见聂明玦呆呆地盯着跃动的烛火发呆。

蓝曦臣:“聂大哥,可还有要补充的?”

聂明玦:“曦臣,我问你,你说云梦双杰要是有一人是女的,会怎么样?”

……

夜风拂过营帐,带进一丝寒意。

蓝曦臣:“大抵孩子都打酱油了吧。”

聂明玦:“是啊,是该打酱油了。”

蓝曦臣接过石化的弟弟手中的文书,边整理边问:“怎么想起说这个?”

聂明玦揉了揉眉心:“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去后山沐浴,看见他俩了。赤条条的在水里打打闹闹的,关系可真好。”

蓝忘机差点儿碰倒桌上的杯子。

蓝曦臣扶正杯子,“听闻他俩从小便这样,若真有一方是女子,只怕是娃娃亲早就定下了,只等‘射日之征’结束了就要有喜事了呢。”

蓝忘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聂明玦:“你这弟弟今日怎冒冒失失的?”

蓝曦臣:“大抵是叛逆期到了。”

聂明玦擦着‘霸下’,“揍一顿就老实了。”

蓝曦臣:???????

 

次日夜里,江澄一个人来到后山池边,却见蓝忘机坐在岸边山石上望着水面发呆。

“蓝二公子。”江澄朝他拱手,表情多有不悦。

靠,怎么小古板在这儿?

“江宗主。”蓝忘机朝江澄身后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很快垂下眼睑。

“你找魏无羡?他睡觉去了。”江澄道:“你要沐浴?”

蓝忘机摇了摇头,“我不喜与人同浴。”江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萧索之态。

“矫情,谁要看你,哼,我还不想给你看呢。”他迅速脱了衣服跳下水,只求速战速决,然而今日天热,夜里也是闷热不堪,池水里的温度倒教人恋恋不舍。

“江宗主。”蓝曦臣抱着衣服款款而来,“在沐浴?”

江澄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说自己都这幅样子泡在水里了,不是沐浴难道在插秧吗?

他尽量掩住自己的身体,“对啊。”

蓝曦臣的神情就有些尴尬了,他在下游展开怀中衣物,江澄见了,不由笑道:“又洗裤子啊?”

蓝曦臣:“是啊。”

江澄:“燕窝牛乳?”

蓝曦臣:“呃……嗯。”

江澄啧啧,“你们蓝家真讲究。”

然后,他就亲眼见到了蓝曦臣在自己面前如何把一条亵裤‘洗’得粉碎。

江澄:哦——嚯——

“哎呀热死了,我受不了了还是洗个澡再睡吧!江澄你在吗?”魏无羡甩着浴巾一路走一路脱,见到蓝曦臣后忽然怔在当地,半晌才笑道:“原来是泽芜君啊,我当是小古……蓝二公子呢。”

“忘机说要出去走走,许是在哪里散步吧。”

江澄:“他刚还在这儿呢。”

蓝曦臣:“嗯?”

江澄:“不过看到我来以后他就走了。”他看着魏无羡,“八成是你惹他厌烦,连带着把我也拖累了。”

魏无羡:“这也怪我?谁知道是不是你哪里得罪他了自己还不知道啊。”

蓝曦臣含笑不语,耳中一片‘嘎嘎’之声不绝。

帐中,蓝忘机抚着七弦古琴幽幽叹息,蓝曦臣抱着几条破布进来,“刚去池边洗裤子,不想遇见了江宗主和魏公子。”

“……”蓝忘机轻声说:“他不是不在吗。”

“你说魏公子?他后来到的。”蓝曦臣把破布展平,拿出乾坤袋里的针线,“他俩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亲密无间。”

蓝忘机抱着琴,一步三晃悠地出去了。

蓝曦臣:????????????

 

几日后的一早,蓝曦臣出去用早膳,就听见聂明玦充满怒气的声音。

“一个两个只知道背后嚼人舌根,却不知道多杀几个温狗,简直是饭桶!”‘霸下’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也犹自震颤不止。

两个别族修士吓得不敢吱声,看见蓝曦臣来了顿时和见了救星一样,只差没跪下来痛哭流涕了,“泽芜君!”

蓝曦臣按下聂明玦的手,笑道:“这是怎么了?”

聂明玦冷哼一声,“你们是自己说,还是我说?”

一人苦着张脸,“我们错了,再、再也不敢了。”

另一人似有不服,只觑着蓝曦臣的脸色说:“那个江宗主本就是目中无人,我们哪里说错了。”

聂明玦额头青筋乱跳,“江姑……江宗主性格本就如此,他一门心思只想尽快除了温氏为家族报仇,不过是平日里寡言少语了些罢了,你们居然这般背后诋毁他!”

蓝曦臣也大约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不由蹙眉,“如今正应该是万众一心的时候,你们怎可如此说江宗主?”

见蓝曦臣也有薄责之意,那两人终于不敢再多说一句,胡乱道了个歉便灰溜溜地走了。

“哼!竖子!”聂明玦犹自气难平,蓝曦臣倒了杯水,“江宗主脾性直爽,又光明磊落,和大哥颇为相似,只是莲花坞如今的情形难免会让人看轻了他,也难怪大哥为他抱不平了。”

“哎……曦臣你是不知道,江宗主他……”聂明玦欲言又止,终是摆摆手,“罢了罢了,还是不提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娃娃亲都订下了,哎。

只是又想到云深不知处与莲花坞联姻后的场景,聂明玦倒觉有趣,脸上也不由带出了点笑意来。

不晓得蓝曦臣这样的性子,如果真娶了江宗主……呃,不是,是江二小姐这样脾气的媳妇儿,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现如今自己都还打着光棍,怎的就操心起蓝曦臣的婚事了?想来他今后的娘子必得是天仙之貌的大族女子才是了。

 

至于之后聂明玦如何发现江宗主其实和他一样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儿,也是一个非常稀松平常的午后。

人有三急,即使修仙辟谷也不能不喝水。

这件事,就发生在聂明玦水喝多了的、寻常的午后……

“借个地儿。”临时搭建的茅房内,江澄冷冷的声音从聂明玦背后冒出来。

聂明玦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瞪着江澄,脚下倒真老老实实地挪了一步。

什么毛病……

江澄腹诽着掏出了小晚吟。

聂明玦:????????

江澄:??????????

江澄:“你看什么看!?”

聂明玦:“你、你、你怎么是男的?!”

江澄:“哈?!”

“哎呀这么热闹啊,师妹,腾个地儿……呗?”魏无羡看了看聂明玦,又看了看江澄,默默缩回了自己的腿,“emmmmmmmm,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四道冰冷的视线朝他门面上扑来,魏无羡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不打扰了,我、我去另一边。”

聂明玦和江澄沉默地解决完个人问题,动作一致地安顿好小兄弟,又默默无言地一同回了营地,各自回到自家阵营里。

江澄一回到营帐里,就卸下了全部伪装,他捂住胸口趴在床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要和他打个你死我活了……不过,他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哎哎,师妹,你回来啦?”魏无羡一脸不怀好意,“聂宗主和你,怎么样啦?”

“滚——!”

他接住迎面飞来的枕头,翻身上榻,翘着二郎腿道:“凶什么凶啊。话说我自从遇见了蓝忘机,算是彻底知道什么叫冤家路窄了。”

江澄慢条斯理地擦着‘三毒’,“你又惹他?”

“刚才我去另一边的茅房,然后就遇到了那个蓝忘机,他看到我以后掉头就走。”

“我不信你没撩他。”

魏无羡一笑,“我就跟他说了三句话呗。”

江澄白眼翻上了天:“讲。”

魏无羡:“第一句,你也来放风啊。”

“第二句,你害什么羞啦,江澄就从来不害羞。”

江澄飞身打了过去:“你撩他就撩他,带上我干嘛!”

魏无羡边躲边笑,“第、第三句,蓝二姑娘!哈哈哈哈——!!”

 

另一边,蓝曦臣也是一个头变两个大。

“聂大哥,反正都是误会,江宗主应该也没生气吧?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去看看他呗?”

“忘机,为什么你的眼里常含泪水?”

没人理他。

今天的蓝曦臣也是脸上脸上笑眯眯,心里●●●: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啊——!

THE END

【羡澄】挽弓(七~八)

握草我看到了什么!!!!!更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小鱼:

产出总结目录:传送门


 @林嗎啡 阿爹


*写作用bgm:《必入歧途





    


    他推掉过几门不错的亲事,以为能和谁天长地久。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无谓的盟誓,若一定要说有,也就是在玩闹的间隙里,拙劣地模仿话本小说,彼此酸倒了牙。郑重其事的话,他们是不说的,从来没有过,或许好几次临要出口了,最后又吞回腹中。现下他再回想,才庆幸当初没有开口。


 


    他不曾这样主动过,与此同时,他又固若金汤地武装了自己。他的亲吻,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而后他尝到了某些甜腥的液体。他已经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魏婴的欢爱变得这样血淋淋。


 


    魏婴躲闪着,江澄盯着他垂着的眼睛,突然讽弄地笑了:“来啊,你不是很喜欢上我吗?”


 


    “你有胆子杀人,怎么没胆子上我?”


 


    魏婴失神,他用力地推这具身体,看对方如同死物那样重重落地。魏婴没有举动,转而很难过地盯着他,任由他动作。




    http://wx1.sinaimg.cn/mw690/82532dcdgy1fidu358jn0j20ma4h3nec.jpg




    “魏婴,你记得姐姐带我们去听的南戏吗?”


 


    他突然发问,却没有听见魏婴回答他。他屈指在魏婴的胸膛上慢慢游走着,一笔一划,全无指望魏婴会猜出他写了什么。


 


    ——却缘何有缘邂逅,难偕凤鸾俦?


 


    骤然,他被魏婴死死地抱进怀中,头抵在对方心口的位置,倾听四肢百骸的热血汇流到心脏的声响。这心间只有方寸,而他锱铢必较地丈量着所有的爱恨,他听着,像是听见了那些魏婴从未出口的话,自相遇起,对方就不会说出的话。


 


    他听了太久,久到魏婴喉间哽出一声嘶哑的哭腔,他笃定地说:“你记得的。”


 


    他亲吻着魏婴的双眼,所有发涩的泪都吞进了肚子里。那些年月里,春物骀荡的校场边,他追赶着魏婴的脚步,而魏婴转过头与他对视。


 


    “别哭了……师兄。”


 



 


    魏婴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睁眼见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猛地坐起身来,瞪着那些漏进洞穴里的光亮,直到他看见三毒被搁在不远的地方,方才安心了一点。他摸到了三毒的剑柄,将它负在背上,而后又解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把它放在江澄躺过的地方。


 


    他最终在悬崖边上看到了江澄,晨曦烧在天边,曙光的尾巴泛着一点不祥的紫色。江澄披着他的衣裳,背对着他,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那把紫檀弓被江澄握在手里,他们的弓是一式一样的,无法区别,难解难分。


 


    他由背后抱住了江澄,对方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回过头来:“这弓……你走的时候没带。”


 


    魏婴怔了怔:“我早不射箭了。”


 


    “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这是你教我的。”


 


    江澄拉满了弓弦,却最终松开了手。他像是记起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才不在你面前献丑。”


 


    魏婴轻轻吻着江澄的后颈:“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江澄静了一会儿,而后偏过头很近地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别开了眼睛:“你刚来莲花坞的时候,我真恨你。”


 


    他将江澄紧紧地箍在怀里,耀目的朝阳渐渐升了起来,不知从何时起,他逐渐胆怯这种明亮的光线,有如鬼魅畏惧莲花台上的佛光。


 


    “我知道。”


 


    江澄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床要分一半给你睡,妃妃它们也要被送走,爹从来都只会抱你。你刚来的时候,还懂点礼数,后来简直是个小疯子……”


 


    他嘲弄地笑了一下:“现在也还是个疯子。”


 


    魏婴哑了嗓子,问道:“那现在呢,你也恨我吗?”


 


    “恨。”


 


    江澄转过来,头埋在他的肩上,像是阔别已久的情人一样亲密。他抚摸着江澄的头发,手指慢慢地梳理过去,由头顶直至末梢。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却令他如释重负:“是吗,也难怪。”


 


    他们相拥着坐在崖边,江澄倚在他的肩上。霞光渐盛,劈开所有的云雾,好像只在他们上下眼睫闪烁的瞬间,太阳就已经全然升到了空中。


 


    不是多刺目的光,他却仍然闭上了眼睛。那三个月里他伏在乱葬岗沁着血的土地上挣命,日复一日地太阳升起,没有哪天失约暌违过,却总是照不在他的身上。


 


    他喃喃道:“江澄,我们有一起看过朝霞吗?”


 


    江澄没有说话,久到魏婴以为他已经睡着,“小的时候你总是巳时才起,我都练完一套剑法了。”


 


    “可是我还是追不上你。”江澄动了动身体,朝魏婴偎得更近。紫檀弓被按在了魏婴胸口,他轻轻推了推。魏婴下意识地接过了弓,他却不肯放手。


 


    “只要你回来,千难万难我也能保住你。”


 


    魏婴静默了很久,喉头上下滚动着。那几个月里,他触目所见的都是皑皑白骨,阴风将鬼女的娇笑与乌鸦的啼叫一声声地吹进他的耳中。而他在乱葬岗里胼手胝足地逃着,那些只剩了骨节的手在抓紧他,要将他的肉身充作华筵。直到他踏在千百具枯骨累成的王座上,乱葬岗的魑魅魍魉对他俯首跪拜。他耳畔响过那些狼啸鬼哭,几乎令他震耳欲聋。


 


    他终于筋疲力竭地松开了手,“我回不去了。”


 


    江澄将紫檀弓塞到了他的胸前,而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也罢,那就约战吧。”


 


    这日光冷眼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看着他们分道扬镳,看着剑尖指向旧时濡沫的人。


 


    云梦江氏家主江晚吟入乱葬岗三日,与叛徒魏无羡义绝而返。自此泾渭分明,死生两不相干。




    -tbc-




    *尔为背风鸟,我为涸辙鱼。

【云梦双杰】微服

双杰cp向的糖怎么就这么甜!!!!!

舞雩:

*不甜来揍我


*西皮向




天色渐暗,鸟群穿过黄昏的暮云。窄小而悠长的乡道上,两位翩翩公子纵马而过。


定睛一看,其中有一位貌似骑的是驴。


颠着小驴的魏无羡紧赶慢赶地试图追上他跟前的人,气喘吁吁道:“阿澄,江澄,江晚吟!你好歹等等我呀。”


江澄勒马回头,笑意清冷。“谁让你非得骑驴的?还不快点夹紧双腿跑起来。”


魏无羡嘟囔道:“这时候你又让我夹紧腿了。”


江澄狠狠瞪他一眼,翻过兜帽戴上,嘴里吹出哨响,马儿撒开蹄子往前奔。


江澄今天穿了一袭梅子青色的绸服,魏无羡咧嘴而笑,跃起折下一枝柳叶,隔空抽打江澄的背。


“晚吟作甚自个儿戴绿帽,莫不是在暗示我些什么?”


一声清亮的哨声响起,马儿稳住了蹄,魏无羡拍驴赶上。


江澄将兜帽往后一掀,劈手夺过魏无羡手里的柳叶往他身上连抽几下。魏无羡左闪右躲,江宗主神鞭屡屡敲在风里。


柳叶被用力掷在地下,马儿俯头用鼻子乱拱。


江澄仍不解气,摸着指环道:“若不是打了赌,我非得用紫电抽你几鞭不可。”




他俩约好,从云梦启程随意游玩半月,除非生死攸关,谁也不准动用灵力和仙器,像平常人一般过日子。紫电驭马,三毒砍柴,陈情吹起男女求偶的山歌小调,三毒圣手和夷陵老祖走在暴殄天物的康庄大道。


这样无聊的建议,不消说自是由魏无羡提出来的,能耐的是他总有办法让江澄同意下一场更无聊的较量。


魏无羡笑嘻嘻地冲江澄张开双臂,一身杏白色的衣裳,窄袖上绣了金线。“你看,我这扮相像不像敛芳尊。”


江澄抬手往他眉心大力一戳,道:“我看还差一点。”


伴随哎哟一声惨叫,魏无羡甩手打开江澄的魔爪,“下手没轻重,当真是一点也不心疼。”


江澄不理他,自个仰首观天,俯首且看荒草碧连天,叹气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晚怕是无处落脚。”


若是可以御剑,从云梦到姑苏都能玩个好几转了。说到底,这事还得魏无羡负全责。


“干嘛?”江澄垂眸,发现魏无羡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先不急着干。”魏无羡摆手拒绝,向前方遥遥一指。


路的尽头,有间田舍落在小土堆旁,夕阳之下,炊烟袅袅。




还没走到农家,两人又起了争执。魏无羡提醒江澄,若是他们贸然以两个青年男子的身份敲门叨扰,很有可能被主人家误会是上门来谋财害命,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反过来被主人家谋财,害命虽不至于,多少也劫个色。


江澄脸色发黑,嘴角抽搐,哼道:“就算劫色,也先从你下手。”


魏无羡大笑道:“你终于承认生得不如我好看啦?”


江澄挥手便是一掌:“宝物沉归底,这句话你没听过?”


魏无羡又道:“不如你扮成我娘子。小两口借宿,对主人家来说安全之余又可听壁角,再方便不过。”


江澄手中的三毒已经饥渴难耐,吼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魏无羡点头道:“江宗主教训得是,你已经是我娘子了,又怎好说是扮?”


“真要扮,也是你来当女子。”江澄脸色阴而转晴,慢悠悠抛出一句:“谁让你现在比我矮?”


魏无羡跟在他身后牵着小驴直跳脚:“这能怪我么!你这是典型的老古板想法,我非得好好批判你一下不可……”


叩开田舍大门时,两人一本正经朝探头出来的农家女施礼作揖。


魏无羡自我介绍道:“我们从云梦来,路过这里时天色已晚,附近没有住店,还望姑娘行个方便。”


说罢挤眉弄眼,露出招牌微笑,自以为十拿九稳,尚嫌不足,将身侧的江澄推将出来,补充道:“他,算命的,神算子,有些小钱。我们是绝不会白吃白住的。”


江澄嘴角又抽了抽,脸色黑得像下一瞬就能打雷下雨。


农家女打量了一下魏无羡,问道:“那公子你是做什么的?”


江澄抓住机会抢先开口:“卖杂货的。”


农家女噗嗤一声笑了:“可有时新货拿出来给奴家瞧瞧么?”


江澄用眼神同方才被他捅了一发暗刀的魏无羡进行默契交流:你不是身上整天有胭脂水粉香囊的吗,快啊,拿出来啊。


魏无羡硬着头皮往怀里硬掏,最后掏出一个——


小小的拨浪鼓。


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魏无羡勉力摇了几下小鼓,嘴上胡诌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小鼓被我们云梦仙门大户江氏家主亲自施过术法……”


江澄接腔道:“可保家宅安康,发财又添丁。”


魏无羡趁机邀功:“我这入货价也得半吊钱呢,现在白送你了,权当见面礼。”


农家女嫣然一笑,用手抚着小腹,看了江澄一眼。“公子果真是神算子。”


她接过魏无羡的拨浪鼓,邀请他们进屋。


魏无羡跟在她身后吸了吸鼻子,屋外见着的炊烟像一把软钩,将他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他礼貌询问道:“姑娘,请问你家还有什么吃食没有?”


农家女道:“真不巧,我们方才已经吃完了。”


吃完了。


农家女见他们露出失望神色,解释说她丈夫打猎在外,家里只剩她和婆婆两人,做的饭菜不多。如果他们需要,厨房里还剩了些米,可以自己去煮。今晚要是不嫌弃,直接歇在后院隔壁那间小房就行。


江澄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开口问道:“请问姑娘,这儿……没有养狗吧?”


农家女笑着摇摇头。


魏无羡看着江澄,一颗心就像躺进羽毛堆一般变得柔软起来。已经以身相许了,再无以为报,不如今晚就亲自下厨给江澄做碗粥罢。




江澄见魏无羡端了碗不明物进屋,尚不知自己的考验即将到来,只顾同他秋后算账:“拨浪鼓你也拿得出手?我方才又帮你收拾了一回烂摊。”


魏无羡迅速将热粥甩在桌上,抖着双手吹气:“好烫好烫。”


“话说……”他看向江澄,“你怎么知道那个姑娘有喜了?她又不显肚子。”


江澄漠然道:“我随口说的。”


魏无羡蹭到江澄身后,轻轻给他捏了两把肩,讨好道:“你就不要生气了。饿不饿,我做了粥给你吃。”


江澄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金凌警告过我,况且你的水平我也是知道的……”


魏无羡将粥往江澄的方向推了推,信口道:“非复吴下阿蒙矣。”


普通的白粥,不像魏无羡从前大红大绿的下厨风格。江澄小小喝了一口,寡淡无味。他不算是口味轻的人,皱眉道:“你还是将花椒多放些吧。”


魏无羡夺过碗就要往厨房里跑,江澄一把抓住他的手:“算了算了。”


魏无羡的手还有些发烫,像是残留着热粥碗的余温。江澄捏了捏又放下,想象出魏婴在厨房里淘米下锅,被缭绕烟气熏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来到江家之后,魏无羡从未做过这些事。姐姐总给他们熬汤、做点心,想吃时新菜,家里有手艺极好的厨娘。


江澄重新把碗接过,埋头痛喝白粥如饮佳酿。


魏无羡小心翼翼道:“是不是真的不好吃?”


江澄很想拼命点头,最后却说了不是。


喝剩一半,江澄把碗放下,推给魏无羡:“我饱了。”


他只做了一小碗粥,看来是主人家里的米不够。


魏无羡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露出得意笑容:“比上一回强多了。”


昏暗烛火下,江澄凝眸看着魏无羡喝粥的样子。


杂货郎和神算子在田舍草房里分喝一碗白粥,没有符篆长鞭和利剑,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


生死离散,十三年苦守,无人共饮的天子笑。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最终拥在怀里的体温又是热的。他太明白这些都不过是游戏的幻梦,就像他们身上临时买来的绸衫。总有一天,他们得将这份寻常欢愉尽数归还,到那时紫电仍将无情地夺人心魄,陈情依旧令万千凶尸如影般游荡。


但他们共度此刻。痴情归于朝暮,分甘同味,风雨同舟。




这间小屋没有窗,魏无羡在床上骨碌翻了一个身,猜想今晚的星星应该特别亮。


江澄抱怨道:“别乱动。”


魏无羡趴过去,偏过头亲他,小小声道:“不如我们做吧?”


江澄推了几次,最后也由得他亲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推开他,沉声道:“在这里,你有病啊。”


魏无羡复又躺下,无奈道:“好罢,不做。但我好无聊啊,快同我说话。”


他自己率先抛出一个话题:“哎你说,如果我们不修仙,可以随意生活在某一户人家,你最想做什么人呢?”


他雀跃道:“我想做一个穷书生,你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公子,你供我上京赶考,我发誓日后高中状元后绝不负你。”


江澄冷冷道:“然后你就会发现,我对每一个上门来的书生都做同一个约定。”


魏无羡顿了一下,又道:“那我再说一个,比如我是路边吃烧饼的,你是街头卖字画的,有一回我们在勾栏里为争一个花魁大打出手。打得那叫海枯石烂,天雷勾动地火,晴天里一个霹雳打下来,我瞎了眼就这么看上你了。出门时老鸨扯着我的袖子哭啊叫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断袖了呢。”


江澄在被窝里猛踹魏无羡一脚,“什么叫你瞎了眼?”


魏无羡连忙修正道:“不好意思,是您瞎了眼看上我了。” 




魏无羡这么一胡诌,江澄倒想起一桩事来。


少年时他们有一回无意遇见温晁在街上耀武扬威,原想用麻袋套头来揍他一顿,后来还是决定伏在树上用早点吃剩的肉包子在背后射他脑袋。虽说是有些浪费粮食,但至少不会伤人给家里惹事。


温晁捂着后脑勺骂骂咧咧转过身来,他们迅速从枝头跳下,拼命往前跑。他们本没穿江氏家服,也没被瞧到正脸,但毕竟做贼心虚。


长街上人潮熙攘,身后像是有大队人马追来,两人难以躲藏。江澄甩出钱袋恐吓卖字画的书生速去如厕,自己鹊占鸠巢开始卖画为生。幸好他自小画技了得,左顾右盼间也能胡乱抹出一幅高山流水图。见江澄已经藏好,魏无羡情急之下,一把抓过前头脂粉摊的铜镜,翘起兰花指说要试试最新款的口脂。


起先江澄笑得连笔也拿不稳了,直到他在铜镜里对上魏无羡那双明亮的眼眸。




魏无羡在床上又翻了一个身,缠着江澄,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


“总要有一个契机。”魏无羡说,“因为我风筝射得远?身手好?生得俊?替你挨过罚?”


这个问题江澄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记得魏无羡见到狗时总要躲在自己身后,一双手环着他的腰,软且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带着哭腔说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就偏偏怕狗呢。


后来有一回没见到狗,魏无羡也这般从身后伸出手来环着他,嘴里也不说害怕,只是拉长了声音软软地唤了一声:“晚吟啊。”


江澄想把魏无羡的手扯下来,谁知一碰上就再也撒不了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回过头来想想,早就是了。


江澄也翻过身来,伸手轻轻环住魏无羡,嘴上却不饶人地反问:“你睡觉会知道是几时睡着的么?”


魏无羡被他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江澄不再说话了,魏无羡以为他快要睡着,便又推了推他:“你还没说最想做什么人呢?”


江澄大概想了很久,最后答了一句:“云梦江晚吟。”


魏无羡哈哈大笑起来,大肆嘲笑江澄的毫无新意:“你不都已经是了么,还……”


他突然反应过来,心像是被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煎,蒸腾而起的烟气熏得眼眶发涨。


江澄难得说一句这般甜蜜的话,听得掉眼泪是很傻气的。他们经历过的苦痛,都已经过去,而永久错失的人事,此生也来不及去追。


魏无羡静静地平躺着,用小指去勾江澄的小指,用力拉了几下,他能感觉到,江澄也在使劲。


那下辈子咱们就先说好了。


Fin.


———


刀乎哉,不刀也。

【羡澄】斗酒纵马(正文完结)

易子云:

一发肥更!




——————————————




江澄感觉自己是要发福了。


 


原本一个人日日做到三更半夜的事交给两个人做,何等轻松不言而喻,而且居然每天都能醒得相当迟,睡得也很早。


 


江澄顿了顿,又想:……睡得也不算很早。


 


谁叫那魏婴总是不老老实实睡觉的!


 


他身上被魏婴弄上去的痕迹一时半会儿还消不掉,不过好在冬衣裹得严些,但从外表倒是还看不出什么。


 


这要是到了夏日……


 


罢了罢了,反正每天入夜房里的动静旁人肯定都听到了,他遮着掩着也没什么用。


 


江澄因着自己的想法又无言了一阵,最后只好将其归纳为:这么不要脸,都是跟魏婴那厮学的!不学好!阿娘真没说错!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魏婴早上还跟他说要自己糊灯笼,一大早出去买纸浆竹条去了。那时江澄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被魏婴起床后揩了不少油,然后才乐颠儿地走了。


 


魏婴没回来,江澄也不想做事,反正不急。他一个人在莲花坞里瞎转悠,转着转着,才有门生跑来和他说“魏公子来了”。


 


魏公子?


 


江澄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哪个魏公子,同时还觉得十分生疏。若不是他今天过来一趟,恐怕这魏无羡早就被他忘到脑袋后头去了。


 


可是他来干什么?


 


江澄不解,也不想费劲去想缘由,口中道。


 


“……让他进来吧。”


 


魏无羡没一会儿就进来了,他远远地就看到江澄站在亭里,快步跑着赶了过来,却又在跑到江澄面前刹了脚,站在几步外,看着江澄。


 


江澄颇为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做什么?”


 


魏无羡的手在衣角处捏了捏,才道:“不做什么。就……就过来一下。”


 


江澄又看了他几眼,疑道:“就你一个人?蓝二呢?”


 


魏无羡不知是被他这话中的哪句刺到了,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道:“他觉得你不想看到他,就没进来。”


 


江澄了然点头:“我确实不想看到他。”


 


魏无羡便又说不出话了,江澄继续道:“可你们也不像是会遵从别人意愿的人,该怎么进还不是怎么进么?我不想见,他就不来,不怕我把你打死在莲花坞?”


 


他的话让魏无羡脸上一阵抽动,他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了,随后才低声道:“……你会吗?”


 


江澄索性直接在亭边坐下了,看他一脸犹豫,心头又窜起几分几乎被忘却的悲愤来,张口便道:“是。我不会。你的金丹还在我体内转着呢,用你的灵力来打你?我哪敢。”


 


这几句话一出,魏无羡果然被他说得一哆嗦。似是感觉到自己话说得过了,江澄又挑了挑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魏无羡低声道:“我就来看看你……”


 


江澄疲惫地道:“你想来早就来了,不用等到现在。你根本不想来看我。”


 


“江澄……”


 


江澄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既然不想来,又何必非要在这里受我的冷脸?蓝二还在外面,你回去吧。”


 


他这么说着,竟是起身欲走,魏无羡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江澄的手腕,声音一瞬间竟有些拔高,喝道:“江晚吟!”


 


江澄停下了,回过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歉也道了话也说了,你非得我跪下来感谢你?”


 


魏无羡脸上突然浮现几分怒意,咬牙道:“……我没那个意思!你能不能别提了?”


 


江澄道:“不提?行,不提。那我们还能提什么?”


 


还能提什么?


 


魏无羡突然又松了手,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手臂几次扬起,几次又放下了。


 


许久,魏无羡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澄道:“没有。我想对你说的早都说完了。”


 


魏无羡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没有要说的,可我还有话说。”


 


“那你说。”


 


江澄口中说着“你说”,可他的表情像是根本对魏无羡要说什么不在意,魏无羡看惯了他的恨、他的怒,头一次经受到这等漠视,他张着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魏无羡道:“我都知道了。”


 


江澄这时才抬了抬眼,问道:“你知道什么了?江随就是魏婴?明眼人不是都知道吗。”


 


魏无羡又握住了江澄的手腕,似是恨不得掐死他,嘴唇抖了好一阵,才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心慌,同时也很莫名其妙。他一边抽着自己的手一边道:“告诉你什么?”


 


魏无羡手上的劲儿突然松了,像是被人一瞬间掏空了所有力气,低着头哑声道:“你是为了救我,才被抓回莲花坞的。是不是?”


 


……他就知道,那魏婴过来一趟,除了被捅之外肯定还没好事。


 


江澄抿了抿唇:“……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魏无羡突然又抬起了头,一把就抓住了江澄的领子,通红着双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凭什么!”


 


江澄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他任由魏无羡抓着他,最后也只道出一句:“都过去了。已经太久了,没必要再纠结了。”


 


那正是当初在观音庙,魏无羡对江澄说过的话。


 


魏无羡哑口无言,他退后了好几步,似是不敢相信江澄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页掀过去了。


 


他瞪着江澄,才发现江澄其实一直都不在看他,并非刻意回避,而是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路人。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愤恨、有怒火、有悲痛,总是炽热而又像利剑般地狠狠钉在他的背上,而现在那双眼睛在面对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魏无羡突然笑了几声,然后又抬着头眨了眨眼,最后才道:“……行,都过去了。我走了。”


 


江澄道:“不送。”


 


他走出几步,紧接着又站住了,回过头来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了?”


 


江澄没说话,片刻后魏无羡觉得自己等不到答案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听到江澄道。


 


“有。”


 


江澄道:“我不恨你了。”


 


魏无羡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江澄,江澄的表情很平静,正是如他所言那般,不恨了。


 


他张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又退后了两步,骤然放声大哭起来。


 


江澄站在只高他几尺的台阶上,脸上的表情有点窘迫,但也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他,就只好干巴巴地站着。


 


魏无羡泣不成声,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突然想起在观音庙里,江澄也是这么哭的。他当时是个什么反应?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过了一会儿,似是江澄看不下去了,从怀里掏出张手帕来递给他,口中道:“行了。别哭了。”


 


魏无羡没有去接,而是后退着不让江澄靠近他,江澄也只好站在原地,不再上前了。


 


他又哭了一会儿,才抹了把面上的眼泪,脸上弄出个比哭还惨的笑来,轻声道:“……是我自作自受,我咎由自取。”


 


江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魏无羡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没事了。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山高水远,不必再往一处凑了。”


 


江澄很快就点了点头,道:“好。”


 


斩断贪嗔痴,方乃澄心。


 


或许他是真的心澄了。


 


魏无羡又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江澄的眼神突然不一样了。


 


那双淡然的眼睛里蓦地出现了一点喜色,紧接着又有些薄怒,渐渐地将他整个人都填满了。他像是一夜之间就活了过来,眼里、面上,乃至心里,皆都被什么东西照亮了。


 


江澄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骂道:“你买的那是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魏婴看了看自己手中花花绿绿的纸,几步上前来凑到江澄身边:“我又拿不准你喜欢什么样的,干脆各样都买了几张,好拿回来给你挑啊。”


 


江澄瞪他一眼,又低头去看魏婴手里的纸,低声嘀咕:“这绿的不要,你怎么连这种纸都往回买,谁家灯笼是绿色的?还有这黄的,糊起来跟纸钱似的……不要不要,你……”


 


他说到此处就突然没了下文,因为魏婴突然凑过来,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江澄睁大了眼,紧接着又被魏婴抬起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魏婴比江澄略高一点,手里的东西随手就丢在地上,搂着他的腰,又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


 


他的手掩着江澄的眼,江澄什么都看不见,但好歹还有个魏无羡在,他面上升起几分薄红来,低声道:“还有人在呢。你要点脸!”


 


魏婴亲了亲他的脸,又亲了亲他的耳朵,亲密地在他耳边道:“他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温柔,双眼中并无几分情意,而是凉凉地看着一旁的魏无羡,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走了。”


 


魏无羡浑身一凛,他是该走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外人了。


 


……不,不是现在,或许早就是了。


 


他早该走了。


 


魏无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莲花坞。


 


一出门,蓝忘机袖手站在门外,看到他出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才有了几分动容。


 


蓝忘机看着他道:“怎么哭了?”


 


魏无羡不知该说什么,任由蓝忘机帮他擦了擦脸,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那日魏婴找到云深不知处来,说要见见另个世界的自己,嬉笑着进来,冷笑着出去。


 


魏婴听他说完了所有的事,眼里满是阴鸷的冷意,手中紧紧捏着陈情,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


 


但魏婴最后还是没动,他摸了摸手中的陈情,脸上一瞬间闪过些温柔来,紧接着又把陈情收回了袖里。


 


魏婴盯着他,两张不一样的脸,住着的却都是魏无羡。


 


过了一会儿,魏婴突然道:“你到底是谁?”


 


魏无羡被他问得愣了,紧接着魏婴又道:“你根本不是魏无羡。你他妈就是个钻进别人壳子里的孤魂野鬼!”


 


他这话一出来,蓝忘机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了,魏婴冷笑着道:“有记忆又怎么样,你的记忆不是也模糊不清吗?你就能确定你一定是魏婴?”


 


魏无羡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婴又道:“你自己想想吧,你回来后干过的哪一件事像是‘魏无羡’该干的?含光君,你最好也仔细核实一下,别到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错了人,那就很可笑了。”


 


蓝忘机沉声道:“他的魂魄能调动随便,不会错。”


 


魏婴笑着道:“这么说,你还真的是?既然你是,那我们来对对账吧。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到江家,除去江叔叔,你第一个见的人是谁?”


 


他没给魏无羡反驳的时间,不过魏无羡也并不在意,思索一番答道:“师姐。”


 


魏婴道:“是。可惜她后来为了救你死了。那你记不记得,莲花坞覆灭之前,抽了你一顿鞭子的人是谁?”


 


魏无羡道:“虞夫人。”


 


魏婴道:“是。可惜她也被你连累着死了。”


 


魏无羡脸上僵硬地说不出话来,蓝忘机忍了又忍,终于道:“魏婴,有事说事。”


 


魏婴笑着道:“好。我这就说正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人,虞夫人当年要砍你的手,扑着上去护着你的人是谁?”


 


魏无羡面露几分复杂神色,低声道:“……江澄。”


 


魏婴又笑起来:“可惜他也曾为了救你,丢了金丹、挨了戒鞭,差点没了命,最后还要和你说‘对不起’。”


 


魏无羡眉间骤然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


 


魏婴冷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要太想当然了。什么回莲花坞偷尸体,这不都是你自己瞎猜的吗?你瞎猜的东西,就不要扣帽子扣给别人。刚刚和我说到金丹的事之前,你也是口口声声道‘江澄为了回莲花坞偷尸体’,听得我实在是为他委屈死了。”


 


魏无羡突然站了起来,抓住魏婴的手道:“你说清楚!什么为了救我?为什么?怎么回事?!”


 


魏婴甩开他的手,道:“这很难猜吗?当然是因为他被别人抓去了。江澄一天没吃饭,连去买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能比你跑得还快?他回莲花坞为什么不叫你?这些端倪你都发现了,可最后还是以一个‘偷尸体’的罪名了事。”


 


“他在巷子里藏得好好的,你则在大街上瞎转悠。为什么最后温家人反而抓他不抓你?还用我细说吗?”


 


魏无羡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蓝忘机起身去扶他,魏婴再也没心情看他们了,转身就要走。


 


“……站住!”


 


魏无羡叫住了他,魏婴回头冷道:“还有什么事?”


 


魏无羡道:“你说,他去了别的地方……他还会回来吗?”


 


魏婴道:“本来我觉得他一定会回来,但我刚听完你说的这些事,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来了。”


 


魏无羡瞬间白了脸,魏婴又把问题扔回给了他:“你觉得他还会不会回来?”


 


这次对话过后三个月,江澄回来了。


 


可再也不愿意见他了。


 


 


江澄任由魏婴亲着,他耳聪目明,又怎么会听不出当时魏无羡并没有走,只是看破不说破,由着魏婴耍赖而已。


 


直到魏无羡真的走了,魏婴才放开他,笑着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江澄的手上拿着魏婴多日前上交给他的陈情,用笛身拍了拍魏婴的脸,口中道:“过分了啊。”


 


魏婴笑嘻嘻的去握他的手,又在他脸颊上亲一口,才抱住了他。


 


魏婴道:“我就是不想你看他,不想你听他的声音,也不想你跟他讲话。”


 


江澄懒得理他,干脆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彩纸,拿着竹条道:“先做个红的吧。提什么诗?”


 


魏婴道:“饱暖思淫欲?”


 


江澄搡他一把道:“不要脸。换一句正常的。”


 


魏婴想了想,又一次搂住了江澄,开口道:“我这些年里烧香拜佛,其实都没许什么愿,就是一直念着一句诗。”


 


江澄看他一眼道:“什么?”


 


魏婴正准备说话,额前却突然一凉。他抬头去看天,天色微朦,一小片一小片的雪旋着落下,落在他和江澄的身上。


 


云梦下雪了。


 


江澄也是十分吃惊,伸手去接那雪花,他的手温热,白雪入掌即化,落成一小滴一小滴的水珠。


 


雪景难遇,故人难寻。


 


江澄心中微微一动,紧接着就和魏婴一起走进湖心亭里坐着。亭外落雪纷纷,亭内人影依偎,竹枝很快被红纸裹成了一个灯笼。


 


等到江澄手中执笔,他这才想起来方才被打断的话,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诗?”


 


魏婴看着他,伸手又握住了江澄的手,在灯笼上写下两行字。


 


但使残年饱吃饭,只愿无事常相见。


 


沉默半晌,江澄才道:“你这愿望可不好实现啊。”


 


魏婴笑道:“这不是实现了吗?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庙里敬香还愿?”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摸上了江澄的腰,江澄倒是没怎么拒绝,只是道:“还了愿之后呢?”


 


魏婴道:“那还有上元节灯会,各种庙会,以后我们都可以去。”


 


江澄还没回话,这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他俩刚糊好的灯笼瞬间被掀飞,直直朝着莲花湖里飘去。


 


“哎!”


 


魏婴叫了一声,顿时扑身去救那灯笼,最后灯笼是救到了,他整个人除了头顶和手也都进了水里。


 


冬日的水还未结冰,可绝对不会暖到哪里去。


 


过不了半刻魏婴果然叫起来:“我操!这水怎么这么冰!冻死我了!”


 


江澄哭笑不得地站在亭子里,无奈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掉了再做不就行了,非得大冬天的跳进水里去。”


 


魏婴双手举着那灯笼,脚底下则慢慢的朝着亭边游过去,最后江澄把他拉了出来,魏婴一身湿哒哒地扑在江澄身上,一边喊冷,还一边往他身上贴。


 


江澄敲着他的头:“别蹭了。回屋换衣服。”


 


魏婴捏着他的腰道:“换完衣服之后呢?”


 


江澄这才感觉到,魏婴贴着他腰侧的胯部似是有什么东西顶着他,顿时顶得他一阵面红耳赤,一把就将魏婴打开,骂道:“冬日里的湖水都冻不住你的不要脸!”


 


魏婴被他愈打愈乐,笑嘻嘻地提着灯笼和江澄回屋去换衣服了。


 


当然,换完衣服之后他们还做了什么,那就是后话了。




————————————




正文完结撒花!


不算番外十五万字呜哇哇哇好累啊。




嘻嘻嘻,番外就码的比较随心所欲了233333333




连着番外写完之后再出目录吧。

【曦澄】鹡鸰 06

所以说,这真的是曦澄文吗??蓝大持续掉线中啊!!依旧是双杰撒糖WWWWWW

其实吧,我觉得羡羡的情商是很高的,可是他唯独对着江澄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情商几乎为0……

并不是刻意贬低他,而是在原文里他好几个和江澄同框的场合都让我有这种感觉,嗯嗯= =

=====================

江澄生怕有变便拉着魏无羡躲进街旁半人多高的杂草中,随着人影越走越近,两人也看见了那些人的模样。

来的大约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拄着一根桃木所制的拐杖,那拐杖的模样甚为奇怪。普通人家的拐杖都是无纹无饰的,有钱人家的拐杖多是龙头、凤嘴之类象征吉祥长寿的装饰,而这老人的拐杖则是一个长相怪异的兽类。

二十余人的队伍排列整齐,呈正四方形,所有人皆着玄衣,唯有人群正中央似有一人穿着白衣,脚上未着鞋袜,脚腕上戴着一串正红色的璎珞,随着脚步的前行发出轻盈的声音,在这死气沉沉的队伍中显得格外诡异。

江澄和魏无羡都想看清中间那人的模样,但是由于中间隔着好几个人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从脚的形状中判断出这是一名女子。

一行人很快就行至双杰面前,他二人压低身体屏住呼吸偷偷抬眼去看,因着视线角度的关系,他们已经看不到那名女子了,只看见那根拐杖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又从二人面前抬起,再朝前落去。而当他们看清那拐杖的模样时,都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

 

那拐杖的模样,竟是那只噬魂兽?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俱是惊愕,难道这只噬魂兽竟是被人为地控制了数百年之久?那这个村庄又如何会变成现今这幅如遭雷击的模样?

 

忽然魏无羡用眼神示意江澄看向人群,江澄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方才心中的疑惑顿时有了答案。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在他们的脚下都拖着一条长长的青黑色的烟雾,随着他们的步伐和衣摆的晃动而在地面上方画出诡异的轻烟,轻烟几乎是贴着他二人的面颊滑过的,江澄甚至能感受到烟雾触碰到脸庞时的阴冷,以及一股微妙的焦糊味儿。

 

像是肉类被烧焦后放置了许久的臭味。

 

这股味道让江澄头皮发麻,他似乎能想象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了,而这一片焦黑的村庄正很好地印证了他的想法。他回头去看魏无羡,见那人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心中正是奇怪,忽然却住了口。

 

魏无羡为何对那些味道没有反应,他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吗。

 

江澄放在魏无羡背脊上的那只手默默攥成了拳头,魏无羡却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他见人走远了以后一咕噜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那些人又逐渐被雾气所掩映的背影说道:“我们竟是来到个鬼村了。”

“嗯。方才那老头的拐杖你看到了吗?”江澄压下心口复杂的情绪尽量稳着嗓音问,可魏无羡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忍不住开口调侃,他一手搭在江澄的肩上,挑着眉问:“怎么啦江澄,你怕?”

“我怕个鸟啊,滚滚滚。”

“哎哎,你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魏无羡追上江澄的脚步又把手搭上去,整个身子软的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见江澄脸色铁青细眉微蹙,回想方才飘进鼻子里的那股味道,他忽然心中雪亮,不由笑的更开心:“师妹,你该不会是受不了那股味道吧?”

 

原本正走着的江澄身子微微一僵,只抿着嘴不理魏无羡的聒噪,而那人则笑的没心没肺:“这个味道已经算好的了,你是没闻见过乱葬岗上的味道,一脚踩下去都是尸水和肉浆,连一块好地儿都没有。”

“我知道。”江澄边走边稳住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尽量平静些,那声音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轻蔑的:“你死了以后,我当天就杀了你救下的那些温家人,那些人的血和伏魔洞里你被撕碎的尸身所散发出的味道,你以为比刚才的好闻?”江澄扭头看着魏无羡瞬间惨白的脸颊,不知为何他竟然挤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世人所熟悉的江宗主的冷笑:“你不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我,你那失踪的三个月都经历了什么吗?”

“江澄,我没这么想过。”魏无羡与江澄面对面站着,他的胸膛如潮水般剧烈地起伏,目光闪躲着江澄咄咄逼人的视线,他知道江澄说话一向是很直接的,可是曾经他们哪怕吵的再凶,江澄也从不曾像如今这般拿起烧红的刀子就往人心口戳。

戳了他不算,连自己也被一并伤透了。

 

曾经的他,不会这样的。

 

曾经?自己如今……还有资格和江澄谈曾经吗?

 

“呵,是啊,你从没这么想过。那我问你魏无羡,你又想过些什么呢?”

“我……”魏无羡猛地抬起头看着江澄,见他脸上还是带着那样凌厉的笑意,眼神却是冰冷的,似乎还带着一点哀伤,魏无羡在那双眼睛里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他没由来地觉得害怕,觉得心慌,自己从来没有对这具身体产生过这般消极的想法,可如今,他看着江澄眼中的自己,竟然只想闭上眼睛,想要逃避这个陌生的自己。

魏无羡心中那本来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出现了裂缝,和要把里面血淋淋的皮肉都挖出来一般疼了起来。

江澄朝他摇了摇头,脸上慢慢敛起了笑容,声音里似有无限疲惫和失望:“你为谁都想过了,可你唯独没有为我们家想一想。或许天性使然吧,你就是应该做个英雄的。”江澄率先转过身朝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走去:“走吧,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走了十来步,江澄却未听到有脚步声跟上的声音,他心下一慌连忙回头,身后果然空无一人。江澄忙朝原来的地方跑了两步,好在魏无羡还站在原地,只是方才浓雾遮蔽了视线让江澄一时没看见他,现下见魏无羡还好好的,江澄暗暗松了一口气,几步走到他身边推了他一把:“你干嘛?”

魏无羡眼角微微泛红,他扭头不去看江澄,淡淡地说:“没干嘛。”

“那你愣在这儿做什么?不想回去了?还是等着被噬魂兽吃了?”说着,江澄就伸手拽着魏无羡的衣袖往前走:“还说不得你了?也就蓝二这个傻子宠着你,你真当自己是金凌了,居然还会发大小姐脾气了。”

“我没有。”

“关我屁事?”江澄回头瞪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一把甩开江澄的桎梏停下脚步,大声说:“江澄,我没有!”

江澄也愣住了,他的呼吸声很重,似乎是在以此平复自己内心如海潮般汹涌的气息,开口的声音却是平和的:“你到底想干嘛?”

 

“我没有想过要提醒你那三个月我经历的事情,我也没有想过要害江家,我更没想过要让你原谅我……我、我只是……”魏无羡喉头哽噎了一下,他紧紧咬着牙关,咬的他两颊发酸,而江澄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在等他说完。

 

“我只是……很想你……”魏无羡低低地说:“观音庙以后,我其实很想来见你,好几次都路过云梦了,可是我不敢进去,只能从小辈们口中问到一些关于你的近况。”

“我也知道,要再回到我俩以前那样的关系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我在梦里总会梦见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说到这里,魏无羡笑了,扬手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眼圈儿还有些红,他朝江澄咧咧嘴:“是我不对,不该总招惹你,以后不会了。走吧,跟上去看看。”

 

黑衣的魏无羡与江澄擦肩而过,彼此的衣袖没有再沾到分毫,江澄立在原地看着方才魏无羡站着的地方,在确定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之后,他才眨了眨眼睛,然后擦去眼睫上沾着的一点水光,抬脚走在了魏无羡身后三、四步以外的地方。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魏无羡偶尔会停下来在空气中嗅闻着死者留下的味道,然后根据气味改变两人行路的方向,不多时便来到了村庄的另一头。

由于雾气大,两人根本无法辨别东南西北方位,只是面前这栋建筑依山而建,门前一座十人宽的木桥横立于早已枯竭的河床之上,人的脚只要一踏上去就发出嘎吱声,似是随时都会断裂一般,而桥头所立的也不是常见的狮虎之物,而是那只噬魂兽狰狞的面孔。

 

“看来这个村庄是把这个妖物当做神灵了?”江澄手指滑过噬魂兽的尖牙,冷然一笑。

“难怪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魏无羡回望已经看不见踪影的村庄房屋,又将视线转回眼前这栋建筑,高耸斑驳的木门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只依稀能看见里头建筑的屋顶,想来也必定是气势磅礴的建筑了。

 

魏无羡踩上木桥,小心避开桥面破损之处,耳边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风,有女子细弱蚊吟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江澄见魏无羡突然停住了脚步,问。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魏无羡问。

“没有啊。”

“那风呢?”

“也没有啊。”江澄朝四周望了一眼,问:“你听见什么了?”

“有个女人在说话,可是声音太轻了,我没听清。”

江澄手下摸了摸腰间的银铃,淡紫色的流光在九瓣莲银铃上一晃而过,显然那个魏无羡口中所说的女人并不是什么邪祟,他蹙起眉头看着眼前的木门一言不发。

魏无羡双手撑在门上用力朝前推去,门上窸窸窣窣抖落了不少灰尘,等他把沉重的木门推出一人宽的距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九瓣莲的银铃就在这时猛然响了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噬魂兽忽然从那栋建筑的大门中窜了出来,血腥气盈满了四周的空气,仿佛连呼吸吐纳间都带上了肉眼可见的血珠子。

 

魏无羡瞳孔一缩,弯腰去避开已在半空中朝他扑来的噬魂兽,只是这本是避无可避的攻击,魏无羡却很是笃定的模样。

噬魂兽朝魏无羡张开了血盆大口,黑色的羽毛在空中被气流吹落了几根,如暗凤鸦翅般徐徐飘落在地上。

 

就在魏无羡要被连人带魂吞进去的那一刹那,他的背后突然紫光大盛,江澄一跃从魏无羡的背脊上凌空翻过,身体在空中旋转如南海游龙,紫电随着他右手的动作霎时化为细长的鞭子,江澄借着空中旋转的力度,又为紫电注入十成灵力,迎面朝噬魂兽脸上毫不留情地当头劈去,随着紫电的离开,噬魂兽的脸上也留下了深刻而可怖的一道焦黑伤痕,自它的右脸上方贯穿至左下颚。

 

噬魂兽发出凄厉一声惨叫,四肢点地朝后跃了数丈,拉开了自己与江澄只见的距离,魏无羡被江澄刚才暗中一脚踹到身后,好在他一向皮粗肉厚,江澄脚下也有分寸,故而他现在能好好地盘腿坐在地上笑看着噬魂兽,而他的身边则站着立得挺拔的江澄,紫电如灵蛇般缓慢地在他俩四周防御,将他二人护得滴水不漏。

 

江澄冷眼看着噬魂兽,这噬魂兽似乎极有灵气,知道江澄手中的紫电不是普通灵气,故而不敢贸然上前,它脸上犹自有鲜血顺着伤口落在地上,一滴滴还冒着热气。

 

“嗷——”噬魂兽低沉地长啸一声,前肢趴地,胸部紧贴地面,腰臀部朝上拱起,后肢蓄势待发,看来是准备蓄力一击,打算冲破紫电的防御重创二人了。

江澄的左手握上三毒的剑柄,微微岔开双腿低下腰身,魏无羡知道这是江氏独门剑法‘无越’的起式。此剑招尤其狠辣无情,所以当初江叔叔并不让他多修习,只是作为未来宗主的江澄是必须要习会的,魏无羡只记得江澄每次习好这套剑法都会把自己搞到一身是伤,可见此剑法不仅制敌厉害,怕是对修习之人也颇有损伤。

 

“小心啊。”魏无羡低声提醒,江澄回了他一声似笑非笑的‘哼’声,就再不理他。

 

“求求你……”

忽然,那个方才的女声又来了,魏无羡身体一僵,凝神屏息。

“救救他……”

“谁?”魏无羡低声问,声音含在嘴里,所以江澄并未听见。

“救救他……救救麟疏……”

 

麟疏,麟疏……

 

麟……疏?

 

“麟疏?”魏无羡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凶相毕露的噬魂兽身上。

“魏无羡,你在说什么?”江澄只听见魏无羡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他此刻不便回头,只得出声询问。

“有个女人,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女人,她和我说,让我救一个人。”

“救谁?”

 

魏无羡定定地看着噬魂兽,几乎笃定地朝它唤道:“麟疏。”

TBC